方寸之地、心窝那块巴掌大的地方、乱起来没道理可讲。

心跳一不按拍子走，手脚就不知道往哪儿搁、额头冒汗，手心发凉，眼珠子转得比脑子快、说话打结，喝水呛着，走路绊门槛、这些现象指向一个生肖——猴。

申猴之性、躁急无定、方寸大乱者、猴相最显。

猴在十二支排第九、地支属申、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日头偏西，阳气将收未收、猴群这个钟点最闹、抢食，打架，呼朋引伴，一刻不停、老辈人讲，看猴急，就知道什么叫屁股坐不住板凳。

为什么猴跟“方寸大乱”挂钩、不是胡乱配对、有来由的。

猴的心率快、成年猕猴静息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往上、人的静息心率七十左右、猴心脏那块地界，天然比人忙一倍、心跳快，动作就碎、抓耳挠腮，左顾右盼，没有安生时候、这不是形容，是生理现实、心率管着全身节奏、心这块方寸地一乱，全身跟着乱。

猴的眼珠子活、眼眶骨小，眼球转动幅度大、山林里到处是危险，也到处是吃食、猴眼扫视频率高，焦点切换快、人类盯着一个东西看三秒，猴一秒能换三四个目标、眼神不定，心就不定、心不定，方寸地就不平。

猴的四肢闲不住、前肢抓，后肢蹬，尾巴甩、坐石头上也要东摸西摸、翻毛，逮虱子，抠树皮，掰树枝、身体没有一刻完全静止、肌肉群处在持续低强度兴奋状态、这种状态叫“预备跑”、随时准备逃，随时准备抢、心悬着，放不回肚子里。

猴的叫声碎、吱，唧，嘎，呜、短促，高频，没有长调、山里头猴群一闹，满山碎音、不像狼嚎有长腔，不像鸟鸣有旋律、猴叫是一堆声音碎片往外蹦、心里有什么就立刻倒出来，没有沉淀这一步、心不存事儿，也存不住事儿。

这些特征搁一块儿、凑出一个完整形象——急性子、没定性、遇事就慌。

再说深一层。

“方寸”指心、《列子·仲尼》讲“方寸之地虚”、古人把心当成一间小屋子、里头有主人，有家具，有规矩、主人稳当，屋子就整洁、主人慌张，屋子就杂乱无章。

猴这个生肖、心屋里缺个稳当主人。

不是猴不想稳、是身体构造不许它稳、心跳快逼着它动、不动就难受、一难受就更要动、越动心跳越快、圈儿套圈儿，解不开。

民间老话多的是猴急的佐证。

“猴急猴急”四个字专说人性子躁、办事不经过大脑、想一出是一出。

“心猿意马”里头的猿就是猴、心像猿猴那样上蹿下跳，意像野马那样到处乱跑、收不拢，拴不住。

“杀鸡儆猴”这句最有意思、为什么儆猴、猴聪明，看得懂杀鸡的场面、看懂了就慌、一慌就老实、儆的就是猴那颗容易慌的心、鸡被杀，血溅一地，猴那颗方寸地立马缩成一团、不敢乱动。

猴子捞月的故事更直白、月亮掉井里了、猴王带头，一个接一个倒挂下去捞、捞不着还捞、水一搅，月亮碎成一片光、猴群炸了锅，以为月亮碎掉了、乱成一团、方寸大乱这个词，配猴子捞月，严丝合缝、天上月亮好好挂着，井里不过是影子、心一急，影子当真的。

十二生肖里头、急脾气不只猴一个。

马急、马受惊就跑、跑起来不管方向、马急叫“惊”、是突然性的、吓出来的。

虎急、虎饿了下山、横冲直撞、虎急叫“暴”、是力量压不住的炸开。

鼠急、鼠被堵了洞、到处乱钻、鼠急叫“慌”、是走投无路。

猴急跟它们不相同、猴急不用吓，不用饿，不用堵、好端端坐着，自己就能急起来、猴急叫“躁”、无事忙、心火自燃，不用外头点火。

申字自身也有说法、申字上头一个“曰”，下头一竖穿下来、曰是开口说话、一竖像棍子捅下来、猴叫唤的时候，声音碎，像一棍子捅散了架、字形里头藏着躁气。

申在五行属金、金主杀伐，主变动、秋风扫落叶那种干脆劲儿、金的性子急、刀劈下去，不能拖泥带水、猴属金，沾了金的利落，也沾了金的躁动。

这些说法拼在一块、猴与“方寸大乱”的关系就立住了。

心跳一百二的眼珠子乱转的四条腿闲不住的碎嗓子动物、方寸那块地界，在猴身上是滚油锅，永远咕嘟咕嘟冒泡。

人里面也有这种面相、坐不住的人、抖腿，转笔，啃指甲，看手机刷个不停、十分钟不干点什么就浑身刺挠、说话快，吃饭快，走路快、排队时候前后晃、这种性子，老辈人就一句话——属猴的吧你。

不必须是真属猴、说的是那股劲儿。

这股劲儿不分好坏、急有急的用处、猴在野地里活下来，靠的就是快、快发现危险，快上树，快抢果子、慢一步就被豹子叼走、急是保命的本事，写进骨头里。

放到人身上、急性子的人反应快，上手快，应变快、别人还在琢磨，他已经干上了、干错了另说，先动了手、有些事就得这么干、火烧眉毛的时候，想三想四黄花菜都凉了。

事件的另一面摆在那儿、快的东西容易乱、动作快，出错的概率大、说话快，得罪人的机遇多、决断快，考虑不周全的可能性高、心跳快，身子骨磨损的速度快、猴在野外的寿命十几二十年，同体型的龟能活上百年、方寸地太闹腾，灯油烧得快。

申猴之躁、存乎一心、方寸不平、则百骸不宁。

山里猴群早上出窝、几十只同时叫，同时跳，同时窜上树、树枝噼里啪啦断一地、露水抖落，鸟惊飞、乱是乱，但乱里头有它们自己的秩序、谁走前头谁断后，谁放哨谁觅食，分得清清楚楚、它们自己不觉得乱、乱是外人眼里的。

人看猴着急、猴看人大概也觉得磨叽、一个动作想半天，一口饭嚼半天、猴不理解人为什么能在一个地方坐一下午不动弹、在猴的认知里，不动等于病，等于老，等于快死了。

不同活法、不同的方寸节奏。

让猴慢下来，等于要它命、让人猴急起来，也等于要人半条命、心这块方寸地，各人有各人的拍子、拍子一乱，日子就难熬。

猴性最显的时辰是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人这个钟点也容易心浮气躁、午饭后那股困劲过去了，肚子里的食消化得差不多，血糖往下掉、办公室里头开始有人抖腿，有人转椅子，有人一趟一趟跑厕所、申时是人的心猿意马最容易跑出来的时候、压了一天，到申时压不住、属猴的钟点，沾了猴的气。

再往细处扒拉。

猴的群居方式也跟方寸大乱沾边、猴群没有安静时候、相互理毛是社交，吱吱叫是沟通，打闹是排座次、一只猴的心跳快，一群猴的心跳叠加，整个猴群就是一团躁气、单个猴想静，群体不让你静、刚坐下来喘口气，旁边猴一巴掌拍过来，又得跳起来、方寸地不是自个儿的，是大家伙共用的、谁也静不了。

人堆里也相同、办公室五六个人，有一个猴性的，全屋都安生不了、接电话声音大，走路带风，开关抽屉砰砰响、他一动，别人的方寸地跟着晃、一个人的急性子传染一屋子、猴群效应。

猴急的另一个表现是吃东西、猴吃果子，咬两口扔了换下一个、一棵树几百个果子，每个啃两嘴、浪费是浪费，但猴算盘打得精、它要的是最甜最熟的那一口、吃之前不知道哪个最甜，只能挨个试、咬开不甜，立刻换、心不能等，嘴也不能等、这种吃法叫“猴急吃食”、人里头也有，自助餐厅端着盘子走一路吃一路，哪个菜都不多拿，哪个菜都要尝一口、方寸地指挥手与嘴，停不下来。

猴睡觉也不踏实、树杈上蹲着睡、耳朵竖着、眼半睁半闭。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