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俗语里讲“十年寒窗读书苦”、这话常跟十二生肖里的牛挂上钩。

牛在生肖排第二、地支为丑、丑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辰牛反刍，准备天亮耕作、反刍动作慢，一遍遍嚼、跟读书人反复温书一个路子、牛拉犁，一步一低头、读书人伏案，一笔一抬头、都带着一股子闷劲。

牛的特征跟十年寒窗的意象扣得上、耐力、沉默、日复一日。

牛的耐力体现在耕田上、一头牛一天能犁两三亩地、四蹄陷在泥里，脊背绷着劲、鞭子抽下来，不叫唤，只往前走、读书也相同、从开蒙到赶考，短则七八年，长则十几年、每天天不亮起来背书、三九寒冬手指冻僵也要写字、三伏酷暑汗滴纸上、这不是一天两天、是几千个日夜、跟牛犁地相同，急不来。

牛的沉默也贴切、牛很少出声、累了只喘粗气、读书人话也不多、张嘴是之乎者也、回到屋里就对着书、街坊邻居觉着这人木讷、其实脑子里在转、牛的嘴套着笼头、读书人的嘴上像也套着笼头、不是不会说、是没空说。

再一个特征 是埋头、牛耕地不看天、只盯着脚下的土、读书人也相同、窗外的事不打听、只管眼前这一页、别人娶亲生子做生意、他在书斋里啃馒头、这种活法被叫做“两耳不闻窗外事”、牛就是两耳不闻、只管拉自己的犁。

从干支历法上看、丑对应十二月、隆冬时节、万物藏、牛在圈里养精蓄锐、读书的苦功夫也在这个阶段、外头冷，出不去、正是关门读书的时候、等春天一到、牛下地、读书人进考场、各忙各的。

从习性上看、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读书人吃的是粗茶淡饭、写出的是文章、投入产出不成正比、但账不是这么算的、牛的价值在耕田、不在吃什么、读书人的价值在学问、不在吃穿、旁人看这是苦、自己习性了就不觉着。

牛在十二生肖里是勤勉的符号、十年寒窗正好落在这个意象上。

民间故事里也有类似说法、传说牛本来在天上当差、因为传错了玉帝的旨意被罚下界、罚它一辈子拉犁、不许抬头、只能往前、这个传说有意思、牛犯了错、受罚的方式是干活、不停地干、读书这件事也带点“罚”的味道、小孩子天性爱玩、偏要按在凳子上写字、一按就是十年、跟牛下界受罚差不多。

牛的另一个特征 是认路、从圈到田、从田到圈、每天走相同的路、不嫌烦、读书也是、每天从住处到学堂、从学堂回住处、两点一线、走了十年、路边的石头都认得、这种重复在旁人看枯燥、在牛与读书人看是常态。

从农耕社会的角度看、牛是家里的大件、一头牛顶半个家当、丢了牛等于丢了饭碗、读书人在旧时也是家里的大件、供一个读书人、全家勒紧裤腰带、纸墨笔砚要钱、束脩要钱、赶考路费要钱、跟养牛相同、投入大、见效慢、但只要中了、就像牛下了地、收成有望。

牛的脾性里有一种不急不躁、跟十年寒窗的节奏吻合。

牛不急、你催它也快不了、步子迈多大就多大、读书也不急、学问是一天天攒的、一个字一个字认、一篇文章一篇文章背、催不得、一催就夹生、牛犁地深浅均匀、读书的进度也讲究均匀、今儿贪多嚼不烂、明儿就得返工。

牛的韧性还体现在寿命上、一头牛能活二三十年、干活的时间占了大半辈子、读书人也差不多、十年寒窗只是起步、考中了还得做官、做官还得读书、一辈子跟书本捆着、跟牛跟犁捆着一个样。

地支丑土、土主信、牛守信、到点就下地、不用人催、读书人也守信、功课天天做、不偷懒、不是图谁夸、是自己过不去、这种自律跟牛的反刍相同、是生理性的、到那个时辰自然就醒。

民俗里还有一个说法、属牛的人命硬、能扛事、十年寒窗就是扛过来的、冬天砚台结冰、夏天蚊虫叮咬、常年坐着腰酸背痛、扛不住就半途而废、扛住了就接着读、牛的肩胛骨上常年磨出茧子、读书人的中指上也磨出茧子、部位不同、道理相同。

把“十年寒窗读书苦”跟牛连在共同、是因为两者共有一套动作：低头、用力、往前走。

低头、牛不抬头看远方、只盯着犁头前面一尺地、读书人不抬头看功名、只盯着书页、这个姿势不雅观、但实用、抬头容易分心、低头才能专注。

用力、牛的力气用在肩膀上、读书人的力气用在脑子上、都是实在力气、不花哨、不取巧、一笔一划、一步一步。

往前走、牛不倒退、读书也不倒退、今儿认的字明儿还认得、今儿读的书明儿还记着、一天有一天的长进、慢是慢点、但不停。

十二生肖里别的动物也对得上部分、比如马、跑得快、但读书不是赛跑、比如鸡、起得早、但只叫一声、不如牛整天在动、比如狗、看家守夜、但跟读书的苦功夫隔了一层、绕一圈还是牛最贴。

民间有谚：“牛马年好种田”、牛年勤快、十年寒窗的日子多半也在牛年或者牛脾气里过、是不是属牛倒其次、那股牛劲才是关键、有这股劲、不管属啥、都算沾了牛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