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里头、公认的铁面无私代表、牛。

不是龙、龙管行云布雨、不管人间对错、不是虎、虎是威猛、私心藏爪下、不是马、马跑得快、顾不上回头看公道、也不是羊、羊太温、镇不住场子、就牛。

牛这东西、从骨相上看、方头、宽额、角钝、眼深、往那儿一杵、地皮压下去三寸、没表情、不言语、嘴永远在反刍、像嚼一桩旧案卷。

说它铁面、第一个证据是牛眼辨事不辨人、老农都知道、牛认犁沟不认主、张三牵它耕田、它走直线、李四牵它、还走直线、鞭子抽身上、皮厚、抖两下、继续走直线、不因喂料多就多出力、不因换生人就尥蹶子、田垄歪了它停步、犁头深了它较劲、一码归一码、这种一根筋的做派、搁在官场上就是六亲不认、搁在江湖上就是油盐不进、搁在生肖里就是活阎罗。

第二个证据、牛角、牛角长得有讲究、角根粗壮角尖锐但从不主动挑事、顶人、多半是红布晃眼、或是护犊、或是被逼到墙角、正常状态下、牛角是摆设、是秤砣、是悬在头顶的规矩、这跟铁面无私的逻辑对得上、刀悬起来才叫法、落下去那叫刑、牛的角永远半扬不扬、眼珠子瞪着你、意思很明白、线在那儿、你自己看、越线了、角尖就抵过来、不留情面。

第三个证据、牛蹄子、四蹄如印、每一步踩实了才抬腿、不跳、不蹦、不绕、烂泥地也好、石板路也罢、步幅差不多、步频差不多、踩出的蹄印深浅也差不多、这种走法、翻译成人话叫不偏不倚、翻译成官话叫秉公执法、翻译成大白话叫死心眼、可铁面无私要的就是这份死心眼、活泛人当不了清官、会来事儿的坐不稳公堂、牛的脑子里没弯道、从东头走到西头、路线是直线、脚印是证据。

那牛的性格特征 、往深里扒、一层一层拆开看。

第一层、轴、轴是北方话、形容人一根筋、九头牛拉不回、牛自己就是轴自身、套上轭、方向定了、四蹄蹬地、脖颈压出老茧、闷头往前顶、犁铧过处、土浪翻开、蚯蚓断成两截、它不管、它只认前方、前方是田埂、是夕阳、是收工的号子、别的一概不搭理、这种轴、用在断案上、就是咬死证据链不松口、用在评理上、就是翻遍律条不妥协、轴得让人恨、恨完了又不得不服。

第二层、沉、沉得住气、老牛趴窝、苍蝇叮眼角、尾巴扫两下、不动、牛虻咬脊背、皮肉抽搐一阵、不动、小孩爬背上揪毛、扭扭头、还不怎么动、这种沉、不是迟钝、是心里有谱、它知道什么值得动、什么不值得搭理、包公铡美案、龙头铡抬出来、满开封府腿软、包公眼皮都不抬、跟牛反刍一个神态、事越大、越沉、声越静、气压越低、这叫分量、铁面无私没这分量撑不住场子、叽叽喳喳判不了生死。

第三层、硬、牛皮硬、牛角硬、牛骨头硬、硬得没商量余地、水牛过河、鳄鱼咬后腿、拖不下水、犀牛脾气上来、越野车敢掀翻、家牛温与些、可只要认准理、缰绳勒断也不回头、这种硬气、铁面无私的核心零件就是硬、软了、人情就塞进来了、软了、银子就递进来了、软了。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