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肖文化里常被拎出来说事儿的那些个属相、鼠的囤积、蛇的吞噬、猪的饕餮、龙对宝物的占有、每一个都沾点贪的边、细究起来味道又不太相同。

鼠、十二生肖打头的那个、乡下粮仓里最能见着真章、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窝一窝地往洞里搬粮食、搬完了这一季的稻谷还有下一季的玉米、洞里堆得满满登登、吃不完、烂掉、第二年接着搬、这种贪是刻在骨头里的、跟饿不饿没关系、就是一种本能、看见能搬的东西爪子就痒痒、城市里那些属鼠的老头老太太逛超市、塑料袋里多扯几个免费袋子、菜场买根葱都得顺头蒜、不是缺那几毛钱、手停不下来、这种贪法其实挺累人的、一辈子都在往窝里划拉东西、划拉了一辈子、也没见着享几天福、都在那儿堆着、烂着、发霉了。

蛇、乡里人管它叫长虫、这东西吃东西不嚼、整只吞、一只田鼠比它脑袋都大、下巴脱臼了似的硬往里塞、塞得脖子那儿鼓起一个大包、慢慢往下顺、顺到肚子里、然后盘在那儿好几天不动弹、消化这只田鼠、这时候你要是碰它一下、它能把你一块儿吞了、不是它还饿、是它那个进食的机制没关、吞了一半的东西它停不下来、这种贪是生理层面的、构造决定的、换个角度看也挺遭罪的、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撑个半死、动弹不得、随便来个天敌就是个活靶子、属蛇的人里头、搞收藏的容易犯这毛病、收了一件还想下一件、明知道柜子放不下了、手痒、见了好东西走不动道、这跟蛇吞东西停不下来是一回事、骨子里的习性推着走、理智站在旁边干瞪眼、没啥好办法。

猪、养猪的都知道、这家伙嘴不闲着、拱、始终拱、食槽里拱完了去拱墙角、拱完了墙角去拱泥地、什么都往嘴里塞、能吃不能吃的都先尝尝、这种贪法跟饿没关系、猪吃饱了照样拱、就是一种消遣、或者说是一种活法、属猪的人里头、嘴馋的居多、不是馋什么山珍海味、就是馋个零嘴儿、瓜子花生糖块儿、嘴里不嚼点东西浑身不自在、茶几上摆一堆零食、看电视的时候手就不停、一集电视剧下来、两斤瓜子没了、自己也纳闷、吃了吗、没觉得、就是一种惯性、嘴动起来、脑子才能歇着、手有地方搁、人才坐得住、 这种贪法伤害不大、就是费腮帮子与牙、还有地秤上的数字。

贪得无厌的生肖、最贴切的生肖

龙、这东西不存在、说它贪得从老故事里找、龙喜欢亮闪闪的东西、金珠子银锭子夜明珠、弄回龙宫里堆着、也不花、就看着、这叫什么、囤积癖、而且是高段位的囤积癖、鼠囤粮食、起码粮食能吃、龙囤金银财宝、在海底发霉长绿毛、它图什么、图个占有、这东西在我这儿、不在你那儿、我就舒坦、属龙的人里头、当领导的容易犯这毛病、权力这东西比金银还上瘾、一个科室主任、管着五六个人、手里那点签字权盖章权、捂得严严实实、谁也别想沾、退休了还隔三差五往单位跑、坐坐那把椅子、摸摸那个章、心里踏实、贪的哪里是东西自身、贪的是那个占着茅坑的劲儿、 东西可以没用、但得在我手里烂掉。

说了一圈、最贴切的还是蛇、不是鼠那种过日子的贪法、不是猪那种解闷的贪法、也不是龙那种精神层面的贪法、蛇的贪最纯粹、最要命、吞得下吞不下先吞了再说、 属蛇的里头、炒股上杠杆的、做生意铺摊子的、谈对象脚踩几条船的、都这路数、明知道盘子就这么大、兜就这么深、非得试试能不能一口吞个胖子、吞下去了、卡在嗓子眼儿那儿、上不去下不来、活受罪、消化不了吐又吐不出来、干瞪眼、旁边人看着都替他难受、他自己呢、下回见了更大的田鼠、还得张嘴、拦不住。

鼠好歹知道往洞里搬、搬回去慢慢吃、猪好歹知道吃饱了就睡、睡醒了接着拱、龙好歹占着茅坑心里美、蛇不是、蛇是把自己往死里撑、撑完了一动不动等着、等肚子里的东西烂掉或者等自己先烂掉、 这种劲头儿、别的生肖学不来、也犯不上学。

属蛇的命理书上管这叫什么、贪狼入命、听着挺唬人、其实就是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嘴不大、心挺宽、见了什么都想往嘴里顺、顺进去了才知道、这东西剌嗓子、可下次见了、照样张嘴、一辈子就这么回事、一张嘴、吞、噎住、消化、再张嘴、停不下来是因为停下来就得琢磨嘴里的味儿、那味儿不好受、 不如接着吞、起码吞的时候是痛快的。

贪得无厌的生肖、最贴切的生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