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蒂固这个词、老辈人嘴里常蹦出来、形容一种东西扎得深、稳当、不容易挪窝、拆开看、根、植物扎土里的部分、深、不是浮皮潦草、蒂、瓜果连着枝的那截硬疙瘩、固、铁板钉钉、四个字垒一块儿、说的是一种状态、板上钉钉的状态、十二生肖里头、谁能扛住这四个字、牛。

牛在生肖序列里排第二、丑时、凌晨一点到三点、这个时辰牛反刍、把白天吞下去的草料倒回来细嚼、反刍这件事自身就是根深蒂固的习性、改不了、刻在骨头缝里、农耕社会几千年、牛跟土地绑一块儿、犁地、拉车、碾场、没有牛、田垄开不了、庄稼种不下、人得饿肚子、牛踩过的田埂、印子能留一季、蹄子陷进泥里、拔出来、再陷进去、循环往复、地底下的根须缠着牛蹄、牛蹄踩着根须、分不清谁更顽固。

老话说牛脾气、犟、认死理、一根筋、牵它去东、它偏往西、不是跟你较劲、是它认准了西边的草更厚、这种认知只要形成、九头马拽不回、牛角顶在石头上、石头碎了角不弯、生物学上讲、牛角是角质鞘套着骨芯、骨芯连着颅骨、颅骨连着脊椎、一整条中轴、从角尖到尾椎、结构上就是一体的、断了角、伤着骨、骨里的髓连着神经、疼法不是皮外伤、是从根上疼。

民间有种说法、属牛的人轴、不活泛、变通技能 差、换个角度看、这是定力、风口变来变去、属牛的还在原地刨坑、坑越刨越深、别人在天上飞、他在坑底看见泉眼、一瓢一瓢往外舀水、旱年也渴不着他、投机取巧的人嫌他慢、等天旱了、投机的人蔫了、他地里还绿着、根扎到地下水层、茎叶自然扛晒、道理浅、做到的人少、牛做到、不是靠聪明、是靠时辰到了、丑时反刍那股劲。

牛跟土地的契约、写在蹄印里、一个蹄印半寸深、半亩地踩下来、几千个半寸深的坑、雨水存得住、土不流失、蚯蚓顺着蹄印松土、庄稼根顺着蚯蚓道往下钻、循环套着循环、牛不知道自己在维持循环、它只管走、走累了趴下、趴下接着反刍、嚼碎的草料咽回去、胃里四个腔室轮番工作、瘤胃、网胃、重瓣胃、皱胃、分工明确、秩序井然、这套消化系统几百万年没大改、根深蒂固的生物学证据。

有人拿牛跟老鼠比、老鼠精、打洞、偷粮、繁殖快、鼠年生的人机灵、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牛眼珠子转得慢、白眼仁多、黑眼仁少、看着木讷、木讷底下是沉、属鼠的能算出十步、属牛的只算一步、这一步踩实了、地陷三寸、算十步的发现第三步地面塌了、回头找牛、牛还在原地、地面陷下去三寸、牛蹄子跟着陷下去、背还是平的、犁还是直的。

十二生肖里、牛的对宫是羊、未羊、羊也吃草、羊的吃法是边走边啃、啃完一片换一片、草根留着、来年再发、牛的吃法是舌头一卷、连叶带茎扯下来、留茬高低不齐、看着糟蹋、实际牛蹄踩过的地方、草籽嵌进土缝、雨一泡、发得更密、两种策略、羊是游牧、牛是定牧、定牧比游牧更依赖根、草根抓着土、牛蹄踩着草根、蹄子抬起来、草根弹回去、弹力把土振松、氧气透进去、微生物活泛、土越踩越肥、老农知道这个理、管这叫牛脚肥。

成语里头、九牛一毛、形容多、九头牛身上拔一根毛、毛不值钱、牛值钱、牛毛根根扎在皮里、毛囊深、拔一根牛毛比拔一根人头发费劲、皮厚、真皮层致密、胶原纤维编织角度刁、刀子捅进去拔出来费劲、牛皮绳古代用来捆犯人、挣不开、越挣越紧、纤维遇水膨胀、跟手腕子长一块儿似的、从牛毛到牛皮到牛筋、全身上下透着一个词、牢固。

农村盖房上梁、梁上贴红纸、写太公在此、姜子牙封神、自己没位子、蹲房梁上、属牛的匠人爬得最高、脚踩檩条、腰拴麻绳、斧子别后腰、一站半天、不抖、底下人仰脖子酸了、他还在上头钉椽子、这种稳当不是练出来的、是胎里带、丑时生的、医院产房统计没做过、接生婆口传、丑时落地的孩子哭声响、脚趾抠地、抠得紧、护士掰不开、掰开了、趾缝里夹着胎脂、白白的一层、干了以后硬、像老茧。

牛角尖是个贬义词、钻牛角尖、死胡同、换个角度看、能钻进去说明角够尖、通道够窄、窄到只容一只角、身子进不去、角尖顶到死角、退出来、换条路、角上沾着墙灰、下次看见类似的胡同、角尖一顶就知道深浅、这叫经历 、经历 是根深蒂固的另一种说法、吃过亏、记在角上、角不疼、颅骨记着、颅骨连着脊椎、脊椎连着尾巴、尾巴甩一下、下次绕着走。

牛尾甩苍蝇、夏天牛蝇叮牛背、牛尾巴甩过去、精准抽中、牛蝇飞走、绕一圈又落回来、牛尾巴再甩、循环往复、一夏天甩几万次、尾巴根肌肉发达、屠夫剔牛尾、尾椎骨缝里藏着筋、筋头巴脑、炖烂了黏嘴、胶原蛋白含量高、跟牛皮一个成分、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一种材质贯穿始终、没有花哨、没有突变、进化论管这叫保守性状、老百姓管这叫根种。

根深蒂固不是好词也不是坏词、中性、钉子钉进墙、挂东西稳、拔出来费劲、墙上留个窟窿、窟窿眼深、灌进雨水、冬天结冰、冰碴子胀裂墙皮、钉子锈在里头、锈迹顺着墙皮洇出来、黄黄的一道、跟牛眼泪似的、牛眼泪不值钱、牛哭的时候少、老牛被牵去屠宰场、前蹄抵住地、不挪、眼窝湿、不往下掉、就那么汪着、屠夫抽根烟等着、等它自己想通、牛想不通、牛一辈子想不通的事多、想不通就站着、站着不动、蹄子陷进泥里、地底下根须缠上来、缠住蹄腕、缠住膝盖、缠住肚子、最终缠住角、整头牛化成土堆、土堆上长草、草被别的牛卷进嘴里、嚼碎、咽下、反刍、根深蒂固的循环、丑时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