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常把“十年寒窗”跟生肖联系起来、有人说是牛、有人说是鸡、也有人坚持是龙是蛇、没有一个标准答案、生肖这套东西自身不承载精确的时间度量、十二年一个轮回、地支排列、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顺序固定、每一个属相背后有一套性格说辞、这套说辞是后人附会的、用来解释命运解释际遇解释一个人的苦熬有没有结果、十年寒窗讲的是长时间伏案读书、不求闻达、等待一个考试机遇、这个机遇古代叫科举、现在叫高考叫考公叫考研、机遇来了、一步跨过去、跨不过去、接着熬。

先从牛说起、丑牛、在干支计时里丑时是凌晨一点到三点、夜最深的时候、牛在这个时辰反刍、把白天吃进去的草料重新嚼一遍、消化吸收、这个过程跟读书人有得一比、白天念书、夜里消化、反复咀嚼那些经义策论八股文、牛的意象是耐得住寂寞扛得住重活、农忙时节一头牛每天耕地十个小时以上、不叫唤、不撂挑子、埋头往前走、十年寒窗的人过的也是这种日子、每天天不亮起来诵读、夜深了还在油灯底下抄写、没有娱乐、没有社交、同窗中举的消息传来、自己还要继续磨、这种活法跟牛的秉性高度重合、民间把埋头苦读叫老黄牛精神、不是没有道理。

接着说鸡、酉鸡、酉时是傍晚五点到七点、日落西山、鸡在这个时辰归巢、农村散养的鸡天蒙蒙亮就打鸣、雷打不动、读书人讲究闻鸡起舞、鸡叫头遍就爬起来背书、鸡的守时跟十年寒窗的作息规律完全吻合、十年如一日的早起晚睡靠的不是激情是生物钟级别的自律、鸡还有一个特征 、爪子在地上刨食、一下一下、不厌其烦、读书人翻书查典故也是这个动作、一个字一个词地抠、一句一句地背、跟鸡刨地找虫子吃一模相同、效率不高、但是管用、日子久了肚子里东西就多了。

龙的争议比较大、辰龙、辰时是早上七点到九点、旭日东升、龙在传统文化里主文运、鲤鱼跃龙门、越过那道门槛就化身成龙、十年寒窗最终那一跃、跃的是科举考场、跃的是试卷上的分数、跃的是录取通知书、龙平时蛰伏在深渊里、不显山不露水、时机到了才飞腾、这个蛰伏期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二十年三十年、绝大多数读书人一辈子都在蛰伏状态没等到跃的那一下、龙属相的说法更多是一种心理寄托、告诉自己熬下去总有机遇化龙、实际化龙的是极少数、多数人熬成了老童生老秀才。

蛇是巳蛇、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阳气上升、蛇在这个时辰出洞晒太阳、蛇的特性是静、盘成一团、一动不动、等猎物靠近了才出击、十年寒窗的人待在书斋里、跟蛇盘在洞里没有区别、外面热闹是外面的、自己只盯住那几本书、蛇蜕皮是另一个隐喻、每蜕一次皮长大一圈、读书人每一次大考都是一次蜕皮、考过了长本事、考不过带着伤继续长、蛇的生存策略是能耗极低地等待、这点跟长期备考的人高度相似、把消耗降到最低、把时间拉长、跟命运耗下去。

马、午马、午时中午十一点到一点、阳气最盛、马的特征 是跑、千里马日行一千夜走八百、十年寒窗的人最终那段冲刺很像赛马、前面积蓄的体力耐力全用在考场那几天、但马不是苦熬的标记、马是施展的标记、熬的过程马体现不出来、体现出来的是跑起来之后、所以马属相更接近功成名就那一刻、不是寒窗那一段。

羊、未羊、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羊吃草、安静、温顺、羊的意象跟苦读沾边、羊群效应也沾边、古代读书人走的是一条大家都走的路、跟着羊群往前挪、不冒头、不掉队。

猴、申猴、猴聪明机灵、读书需要聪明、但十年寒窗更多拼的是耐性、不是聪明、猴坐不住冷板凳、所以把猴跟十年寒窗挂钩、多少有些违与。

狗、戌狗、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狗守夜、忠诚、看家护院、十年寒窗的人守着书斋、守着那点功名念头、跟狗守着一个院子差不多、守住了未必有结果、守不住就前功尽弃。

猪、亥猪、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万物归寂、猪的意象是憨厚老实吃饱就睡、跟寒窗苦读的紧张感搭不上边。

鼠、子鼠、子时半夜十一点到一点、老鼠夜间活动、咬啮东西、读书人夜里啃书本、跟老鼠啃木头一个动静、鼠目寸光是个贬义词、但十年寒窗的人往往只能盯着眼前几页书、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兔、卯兔、卯时早上五点到七点、兔子跑得快、耳朵长、警觉、读书人耳朵也长、打听考题打听阅卷官喜好打听同窗进度、兔子不吃窝边草、读书人倒是专啃窝边草、把周边能用的参考书全啃一遍。

虎、寅虎、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老虎独来独往、威猛、十年寒窗是孤独的、但不是威猛的、是憋屈的、所以虎跟这个意象隔得远。

把这些属相筛一遍、牛与鸡跟十年寒窗的匹配度最高、牛讲的是耐力、鸡讲的是守时、蛇讲的是低能耗蛰伏、龙讲的是最终那一下跃迁、四个属相拼在共同、差不多凑齐了整个寒窗生涯的图谱、十年不是一个实数是一个约数、有人熬五年就出头、有人熬二十年还是老样子、生肖给了一个说法、让人觉得自己走的这条路有某种命定的东西在里头、属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熬的时候心里有个东西撑着。

老百姓嘴里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前半句讲的是牛讲的是鸡讲的是蛇、后半句讲的是龙、中间那十年、属什么已经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