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与委蛇这个词，嘴上念着软，骨子里硬、四个字拆开看，虚是空、假、不实、委是曲、从、随顺、蛇在里头当尾巴，读作“yí”，不是“shé”、整句意思明摆着：假意周旋，敷衍应付、拿它扣生肖，扣来扣去只能扣一个——蛇。

蛇这玩意在十二地支排第六，对应巳时，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日头爬高，阳气升到半截，阴气还没退干净、蛇就活在这阴阳交界的缝里、凉血动物，体温跟着环境走、地面热它热，地面凉它凉、人碰见蛇，蛇先判断要不要动、动，消耗体力、不动，省事、它那套活法就一个字：省。

虚与委蛇的出处绕不开庄子、壶子给神巫季咸看相，头一天装死，第二天装活，第三天装个半死不活、季咸吓得拔腿就跑、壶子说那叫“与之虚而委蛇”、表面顺着他来，里头啥也没给、列子听完这话，回家老老实实煮了三年饭、这段故事没半句提生肖，可壶子那套玩法跟蛇一模相同、蛇趴在草窠里，不主动惹谁、谁踩到它地盘，它先看对方路数、能躲就缩，躲不开再亮牙、亮牙之前，身子早盘成弹簧了。

蛇在地支里藏着三重意思、第一重叫藏、蛇穴居，冬眠，天冷往洞里一钻，四五个月不吃不动、人以为它死了，开春它又溜出来、这不是装死，是节能、虚与委蛇那个“虚”，蛇比人玩得明白、人的虚带着算计，蛇的虚是生理本能、第二重叫蜕、蛇蜕皮，一年两三次、旧皮箍得紧了，找石头缝蹭开，从嘴角开始整张翻过来，留个透亮的壳在原地、人看那壳以为是蛇，真身早走了、虚与委蛇的“委蛇”，跟这层蜕下的皮一个道理——拿个空壳给你看，里头的东西你摸不着、第三重叫变、蛇没脚，走的比有脚的稳、沙地、草丛、树枝、水里，它扭几下就过去、路线不直，歪歪扭扭，可方向准得很、假意周旋的精髓就在这：路线看着弯，目标没变过。

民间老话把属蛇的人叫“小龙”、龙是虚拟的，蛇是实体的、虚与委蛇这事，龙干不了——龙太招摇，一动就带风雨、蛇干得了，它天生适合在夹缝里过活、田埂上、墙根下、瓦缝里，哪儿窄往哪儿钻、钻进去把身子展平，跟环境贴成一片、你从旁边过，根本看不出那儿有条活物、巳蛇在十二生肖排第六，前有辰龙后有午马、龙在天上翻腾，马在地上狂奔，蛇夹中间，不声不响、可地支六合里头，巳申合水、申是猴，猴急蛇缓，缓的把急的带稳了、这叫以柔克刚，拿慢打快。

虚与委蛇对应蛇，不光看字面那个“蛇”字、蛇的活法自身就是一套虚与委蛇的教案、不硬碰硬、不提前亮底牌、不把力气花在没用的地方、碰上老虎装孙子，碰上耗子也不咋呼，悄悄滑过去一口吞了、蛇吃东西不嚼，整个咽、消化靠时间磨、假意周旋也是这路子——当场不撕破脸，事后再慢慢消解、蛇那根分叉的舌头伸出来缩回去，一秒钟好几下、那不是示威，是在闻气味，收集信息、信息够了才动，信息不够继续吐信子、虚与委蛇的核心步骤就在这：探虚实，探明白了再定进退。

地支相刑里有组关系叫巳寅相刑、寅是虎，巳是蛇、虎遇蛇按理说一口的事，可相刑代表着互害、蛇缠上虎腿，虎咬不着。虎踩住蛇尾，蛇甩不掉、两边都难受，两边都不松劲、虚与委蛇发展到极致就变成这种局面——你敷衍我，我应付你，谁也没占便宜，谁也没真吃亏、民间管这叫“蛇盘虎”，僵住了、僵住比崩了好，崩了没回头路、蛇要的就是这效果：拖。

巳火在五行属阴火、火分阴阳，阳火是太阳，烧得旺。阴火是炉子里闷着的炭，看不见明焰，伸手一探烫掉层皮、蛇的性子跟着阴火走——外面凉，里面烫、虚与委蛇那副表面顺着的模样，是外面那层凉。里头该怎么烫还怎么烫、不懂的人以为蛇好说话，懂的人知道它正盘算距离、蛇量距离不用眼，用腹部的鳞片感受地面震动、三十米外有脚步，它不动、十米，抬头、五米，收颈、两米，前半截身子已经绷成S形了、真到一米以内，它不虚与委蛇了，直接招呼。

虚与委蛇对应生肖蛇，板上钉钉、别的生肖沾不上边、鼠？鼠钻洞是逃命，不带假意周旋、牛？牛只会直来直去、虎兔龙马羊猴鸡狗猪，个个有各自的活法，没一个像蛇这么跟“虚与委蛇”严丝合缝对上、虎靠威慑，蛇靠伪装、猴子靠机灵，蛇靠耐心、狗靠忠诚，蛇靠谁都不靠、蛇的处世哲学就是：不把真东西亮给你，除非逼到那一步。

壶子教列子的东西，翻译成大白话：别人想看什么脸，你就给什么脸、给完了，脸是你的，他想看的还是他的、蛇蜕下的皮挂树枝上风一吹轻飘飘的、你攥住那张皮研究半天，蛇早在新皮底下晒太阳了、虚与委蛇能成事，成在舍得扔旧壳、壳是给人看的，身子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