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测字摊上有个老把戏、拿张红纸写四个字,歌功颂德、让你对着这四个字猜一个生肖、猜中了,摊主拱手说一声高明、猜不中,摊主也拱手,收你两个铜板、这事说穿了不值钱、不绕弯子。

歌功颂德,字面上是唱赞歌、拍马屁、说好听话、把别人的功劳一件件编成曲儿唱出来,把别人的德行一条条写成文章传下去、干这活的人,古代叫乐师,叫史官,后来叫文人,再后来叫宣传干事、生肖里头谁干这活、鸡。

鸡鸣报晓,在古人看来就是给太阳歌功颂德、天还没亮,公鸡第一个醒,扯着嗓子朝东边叫、叫一遍,天边发白、叫两遍,红光露头、叫三遍,太阳跳出来、老祖宗的认知体系里,太阳是最大的功、最厚的德、万物生长靠太阳、鸡的叫声,就是在宣读太阳今儿的功劳簿、风雨不改,寒暑不停、鸡不叫,太阳照样升、鸡叫了,人心就安了、这一声啼鸣,在农耕社会的耳朵里,就是自然界最标准的颂歌。

再说得直白些、古代报时靠鸡、鸡叫头遍,城门开了、鸡叫二遍,早市散了、鸡叫三遍,上朝的官员已经在路上了、鸡是活的更漏,是带毛的钟表、这东西准不准另说,大家认它、认它,就是认它的权威、给它封个司晨官,不过分、酉鸡,排在地支第十位、酉时,下午五点到七点,太阳落山的时候、有意思的地方来了、早上叫太阳出来的是鸡,傍晚太阳下去的时候,又是鸡上架休息的时辰、一头一尾,鸡都在场、似乎一天的开始与结束,都得鸡来做个见证、见证完了,叫唤两声,意思到了。

歌功颂德打一生肖,智力小测验开始

十二生肖里头,龙虎威风,牛马出力,猪羊献肉,狗看门,鼠打洞,兔跑腿,猴耍把戏,蛇藏着、各有各的活法、唯独鸡,它干的活就是发声、发声发到点子上就是功劳、古人祭祀,杀鸡歃血、结盟,饮鸡血酒、鸡血往地上一洒,对天发誓的话就算数了、鸡自己不知道,它的血比它的话还管用、它的喉咙只能发出单一频率的啼鸣,人把它解释成忠诚、守信、迎接光明、全是人给它加的词、鸡没说过自己守信用,是人需要一只守信的鸡、鸡也没说过自己热爱太阳,是人需要一只向着光明的鸡、歌功颂德这个事,被歌颂的那个,往往不知道自己被歌颂了、知道的那个,往往不吭声。

生肖谜语考的是联想、把“歌功颂德”往十二种动物身上套、套龙,龙不用别人歌颂,它自己就是被歌颂的对象、皇帝穿龙袍,坐龙椅,天下人对他歌功颂德,那是冲着龙去的、龙是受颂的,不是唱颂歌的、套狗,狗看家护院,对主人忠心,主人摸摸狗头说好狗、这算夸奖,不算歌颂、体量不够、套牛,牛出力耕地,农人感激,写首诗叫咏牛、那是怜悯,不是歌颂、歌颂得上台面,得公开,得有仪式感、鸡的啼叫,面向全村全镇,公开,嘹亮,有固定时间固定地点、仪式感拉满。

民间有些说法把这事倒过来讲、鸡为什么叫、不是因为太阳要出来了它才叫、是它体内有个生物钟,到点就叫、太阳出来不出来,它都叫、赶上阴天下雨,太阳没出来,鸡照叫不误、人不怪鸡谎报、人说,鸡叫了,天就该亮了、亮不亮是太阳的事、叫不叫是鸡的本分、这话说到根子上了、歌功颂德的本质是履职尽责、鸡的职责是叫、叫了,就完成了任务、至于叫的主旨,人给翻译成什么赞美诗、颂歌、光明行,那是人的事、鸡的脑子里没这些词、它只知道天亮前后,喉咙发痒,得喊两嗓子、喊完了,该啄米啄米,该打架打架。

还有一个冷知识、十二生肖里,鸡是唯一的鸟类、别的都是哺乳动物或者爬行动物、龙算个例外,虚拟的、鸡是实实在的家禽、跟人最近、住人屋檐下,吃人撒的谷,天亮替人报时,天黑自己上架、人拿它当活闹钟使、闹钟不用知道主人今儿要开什么会、见什么人、到点响铃就行、鸡也相同、到点打鸣就行、这份差事干了上千年、直到机械钟表出现,鸡才退居二线,成了餐桌上的常客、卸磨杀驴这事,人干得出来、鸡不记仇、记仇也没用。

回到测字摊那个把戏、摊主给你看“歌功颂德”四个字,你脑子里转一圈、鸡、说出来、摊主点头、为什么是鸡、你刚才转的那一圈,就是在走民间谜语的老路、这条路铺了多少年了、走的人多,路就实了、走的人少,路就荒了、这条谜路,走的人多、答案就成了定论、定论归定论,道理得讲明白、不讲明白,就成了死记硬背、谜语最忌讳死记硬背、得让人恍然大悟,拍一下大腿说,原来是这么回事。

拍大腿的那个瞬间,智力小测验的价值就算完成了、不是考你知不知道答案、是考你能不能把歌功颂德与打鸣报晓这两件八竿子打不着的事,用某种野生的逻辑拴在一块儿、拴上了,算你的本事、拴不上听摊主一解释,也算长个见识、两个铜板花得值不值、看你心情。

歌功颂德打一生肖,智力小测验开始

摊主收了纸,叠好,压在一方旧砚台底下、红纸黑字,歌功颂德、下次再摆出来,还是这四个字、换一个人来猜、猜龙,猜狗,猜什么的都有、摊主一律拱手、生意嘛、答案在摊主肚子里、他不说、他等你说、你说鸡、他就说,先生高明、你说龙、他就说,也有道理、都不说破、说破了,下回你就不来了、这摊子摆了几百年了,靠的就是这点不说破的默契、歌功颂德这事也相同、被歌颂的不说破、歌颂的也不说破、大家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鸡呢、鸡在院子里啄虫子、它什么也不知道、知道得越少,叫得越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