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黄土背朝天、七个字摆开、黄土在下,天在上中间一个脊背、脊背弯着、弯向黄土、天在背后照着、不抬头、长年不抬头。

什么人长年这个姿势。

种地的、刨食的、土里找活路的。

十二生肖里谁干这个、谁一辈子脊梁骨顶着日头、脸对着土坷垃。

“面朝黄土背朝天”打一个生肖动物 面朝黄土背朝天猜一生肖

牛。

只能是牛。

老黄牛、耕牛、拉犁的那个牲口。

人使唤它的时候嘴里喊“驾”,缰绳一拽,犁铧插进土里,牛的肩膀抵住轭头,四蹄蹬地,脖颈的皮褶子堆成几层,鼻子喷白气、一步一步往前拱、土在犁铧底下翻过来,潮湿的、深褐色的那一面露出来、牛不看这个、牛低着头、眼睛看的是前面三寸的地皮、犁沟深一尺,它走一尺、走一天、走一春、走一辈子。

牛的面朝黄土不是比喻、是实打实的劳作姿态、牛角朝前,牛头低垂,牛眼珠子朝下,牛脊梁骨隆起来形成一个拱形,像一座移动的丘陵、丘陵上面是天,丘陵下面是人扶着的犁把、牛不管上面下面、牛只管走、犁铧入土的深度靠它肩膀的拉力维持、拉浅了人要骂、拉深了拉不动、拉正好,一路拉下去,拉到地头,人喊“吁——”,它停住、喘气、等人把犁铧调个头、又走。

这个动作循环几千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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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土高原上的牛、华北平原上的牛、南方水田里的水牛、动作相同、头低着、背躬着、尾巴偶尔甩一下赶牛虻、牛虻叮在肋条上皮肉一抖,虻飞起来绕一圈又落回去、牛顾不上、犁没拉到地头,脚步不能停、停了人要抽、竹枝子抽在胯骨上皮不破,疼、牛懂、接着走。

这就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猜生肖猜牛、不猜别的。

有人猜马、马不干这个、马拉车,跑路,抬头挺胸,鬃毛飘着、马看的是远路、马背上是骑手,不是天、马的面朝方向是前方,不是黄土、马跟黄土地的关系是蹄子刨一下,打个响鼻,跑过去了、马不翻土、不深耕、不扛轭。

有人猜驴、驴拉磨、驴的面朝方向是磨道,一个圆,永无止境的圆、驴蒙着眼罩,连黄土都看不见、驴的背上是磨盘的重量压下来的,但它转圈、转圈跟犁地是两回事、犁地是开路,犁铧破开板结的土,把底下的墒情翻上来、驴不干这个、驴不配“面朝黄土”四个字、黄土是耕地,是庄稼的产床,驴在磨坊里,看不见。

有人猜猪、猪拱地、猪嘴筒子插进土里找食,拱得土翻起来、猪的背也是朝天的、但猪不持续、猪拱两下,吃饱了,躺下、猪的面朝黄土是觅食,是零碎的、中断的、牛不是、牛的面朝黄土背朝天是一种纪律、一种被驯化进骨髓里的姿态、犁沟不拉到头不抬、卸了犁,拴在树底下,它站着反刍,嘴磨来磨去,眼睛半闭、它不躺、牛睡觉都站着、背还是朝天。

牛的背脊梁骨就是天的底边、天压在牛背上、牛扛着天走、一步一步、犁沟从地这头延伸到地那头,几百步的距离,牛走完回头,再走一条、一块地犁完,牛的背脊梁上晒脱一层皮、皮是灰的,脱了露出粉红的嫩皮,牛虻又来叮、人看见了拿手拍一下,牛虻飞了,留下一滴血、牛甩甩尾巴、还是站着。

生肖排序牛排第二、鼠第一、鼠偷了牛的位子,牛没争、牛走在鼠后面、这个排序有意思、鼠是机巧,牛是力耕、鼠在前面蹿,牛在后面稳着、鼠过去了,地还是荒的、牛过去,地翻了,墒保住了,种子能下地了、牛不抢功、牛拉完犁,回到圈里,嚼干草、干草是去年的麦秸,铡成段,拌点麸皮、牛吃了、反刍、等着明儿。

明儿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

牛的这个姿势固定下来成了农耕文明的图腾、年画里画春牛图,牛背上骑个牧童,牧童吹笛子,柳条发青、那是立春的牛,还没下地、真下地的牛不这样、真下地的牛轭头磨秃了肩膀上的毛,磨出茧,茧裂了口子,口子里嵌进黄土、黄土嵌进去洗不掉,下雨天与成泥,泥干了结成痂、牛疼、疼也不停、牛不会说话、牛叫一声“哞——”,声音闷,从胸腔里滚出来,传不远、人听见了也不当回事、人以为牛饿了、添把草。

其实牛是在喘、一口气提不上来、压成一声哞。

这个声音就是土地的声音。

猜生肖猜牛,谜面与谜底之间存在严谨的形体对应关系、牛的劳作姿势构成“面朝黄土背朝天”最直接的视觉解释、别的生肖动物找不出这个姿势的持久性、狗刨土,刨两爪子停下、鸡刨土,找虫子吃、羊啃草皮,嘴贴地,但羊背不承重、羊的脊梁骨是松弛的,羊抬头的时候多,抬头看天,看牧羊人、牛不看天、牛看地、牛的眼睛长在两侧,视角宽,但它不往上看、往上看要扬起头,扬起头轭头就滑脱,犁就歪了、牛被训练得不会抬头、一辈子没仔细看过天、天在它背上、它知道天在,不用看。

人也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的人跟牛一个姿势、插秧、锄草、割麦、拾棉花,腰弯下去,屁股撅起来,脸离地一尺半、汗水滴进土里,啪嗒一个印,干了、人比牛强的地方是人能直起腰来歇一歇、人拄着锄把子,掏出烟袋,划火柴,抽一口,看天、天上有云走,有日头偏西、人看天的时候牛还低着头、牛不抽烟、牛没有歇的概念、牛的歇就是站住,喘气、喘匀了接着拉。

所以人跟牛搭伙、一张犁,一个人,一头牛、人扶犁,牛拉犁、犁铧入土的深浅人手上有准头,牛肩上有轻重、配合久了,人不用喊,缰绳一抖牛就知道往左往右、地头到了,人还没吁,牛自己停了、人调犁头,牛等着、等好了,人一抖缰绳,牛迈步、谁也不看谁、默契。

这种默契把牛从野兽变成了家畜、野牛的脊梁骨不扛轭。野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