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顺境里待久了,会废掉、不是慢慢废,是结构性地废、机能退化,判断力下降,对风险的感知变得迟钝、温水煮青蛙那个比喻太老了,换个更直接的——肌肉不承重就萎缩、骨头不承重就疏松、神经系统不接收挑战性信号,突触连接就修剪掉、用进废退、这四个字是铁律。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说的就是这个、不是道德劝诫、不是心灵鸡汤、是生物层面、组织层面、系统层面的客观描述、忧患是外部压力输入、安乐是外部压力归零、一个开放系统在压力归零之后,熵增会加速、秩序瓦解、功能丧失。

拿一棵老树说事、院子里的国槐,树龄八十多年、主干粗得两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皲裂,缝隙里长苔藓、树冠遮出大半亩阴凉、每年夏天台风过境,整棵树剧烈摇晃,枝干发出嘎嘎的响声,像骨头要被掰断、台风走后,树下全是断枝落叶、这棵树每年经历七八场台风,每次都像过一遍刑、活到现在。

忧患是持续施加在系统上的应力、这种应力迫使系统维持结构密度、树的根系在对抗风力过程中不断向下深扎,木质部在反复摇摆中增厚细胞壁、没有风的地方长不出好木材、温室里的植物茎秆柔软,细胞间隙大,含水量高、移到户外一场风雨就倒伏、风是压力,也是训练信号、树木感知风力后,会合成更多木质素与纤维素、这是植物生理学的基本现实、忧患对应的是结构性强化。

死于安乐什么意思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解释,一个形象的比喻

人的肌肉组织相同、卧床三个月,股四头肌横截面积减少百分之二十、骨密度下降、心肺功能衰退、不是意志问题、是物理规律、没有负重信号输入,身体就启动分解程序、身体认为不再需要这些耗能组织、省能量、节能模式、安乐就是节能模式、长期节能的结果是功能退化。

死于安乐不是被谁杀死、是系统在低负荷运行下自发的功能坍缩、安乐切断了维持系统复杂度所必需的扰动输入、没有扰动,系统趋于均衡、均衡在热力学里是死寂、河水流动需要落差、电流需要电势差、信息流动需要认知落差、没有落差就没有做功、没有做功就没有结构维持。

公司组织同理、垄断企业利润稳定,市场份额稳固,管理层开始关注办公室政治、决策流程变长、冒险意愿归零、中层干部的核心技能从业务技能 切换为向上管理、组织熵增、外部竞争压力消失之后,内部摩擦成为重要能耗、条件 耗散在协调成本上、没有敌人,队伍就垮、敌人是忧患、忧患迫使组织保持肌肉紧张。

个人层面更明显、一份收入稳定、没有考核压力、没有技能迭代要求的工作、干五年、智力退化速度超过生理衰老速度、阅读长文本的技能 衰退、深度思考的耐力衰退、处理模糊信息的耐心归零、大脑像只被喂食的猫,不再捕猎、捕猎技能 退化、这不是懒、是神经系统适应环境的结果、环境不需要复杂认知,复杂认知就被修剪掉、大脑的节能原则永远优先。

忧患的真正价值在于维持认知框架的弹性阈值、弹性阈值是系统能承受的最大扰动而不发生不可逆变形的边界、经常承受小规模扰动的系统,弹性阈值会提高、长期不受扰动的系统,弹性阈值会降低、一个从不感冒的人,免疫系统对新病原体的响应速度变慢、一个从不遇到反对意见的人,论证技能 退化、一个从不经历失败的决策者,风险识别技能 归零。

回到那棵国槐、台风是扰动、每次扰动都造成局部损伤、断枝、落叶、偶尔劈裂一块树皮、损伤触发修复、修复过程中木质部增生、年复一年,主干扭曲出螺旋纹理、螺旋纹理比直线纹理更抗扭力、是风把树干拧成这样、风塑造了对抗风的结构、忧患塑造了对抗忧患的结构、逻辑上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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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的问题在哪、安乐消除了扰动、消除扰动代表着消除结构强化的触发条件、安乐状态下的系统,结构密度逐年下降、表面完整,内部疏松、检查那棵国槐树干断面会发现,朝风一侧年轮密,背风一侧年轮疏、密度分布不均匀、是风的方向性留下的物理记录、完全无风的环境里,年轮均匀但疏松、材质轻、强度低、做不了房梁。

忧患是信息、安乐是信息屏蔽、忧患告诉系统哪里薄弱、哪里需要加固、哪种条件 配置错了、哪个假设不成立、安乐不提供这些信息、安乐只提供舒适、舒适是信息荒漠、在信息荒漠里,系统的感知技能 衰退、感知技能 衰退之后,外部环境变化无法被及时捕捉、捕捉不到就反应不了、反应不了就瓦解、瓦解过程在感知盲区里完成、当事人发现时已经晚了。

古罗马军团在边境有敌人的时候,战斗力维持在高位、军团纪律严明,后勤高效,战术持续迭代、边境安宁之后,军团驻地变成城镇、士兵娶妻生子、训练懈怠、装备维护下降、蛮族入侵时,帝国已经调不出能打的野战军、不是蛮族太强、是军团自己先松了、松了几十年、松到骨质酥松、一碰就碎。

一个写作者长期写通稿、不碰复杂选题、不读难啃的书、写作肌肉萎缩、词汇量坍缩、句式简化到只剩主谓宾、五年后再想写深度稿,大脑的抗拒程度像让卧床三个月的人跑五公里、不是不想跑、是肌肉没了、认知肌肉、相同遵循用进废退。

忧患与安乐的本质区别在于反馈密度、忧患环境里反馈密集、决策错了马上挨打、挨打就改、改了就强、反馈循环短、迭代快、安乐环境里反馈稀疏、错了也没后果、没后果就不改、不改就积累错误、积累到阈值以上系统崩溃、崩溃是唯一能感知到的反馈、晚了。

那棵国槐、台风来时摇晃得吓人、担心它会倒、它不倒、根系在地下延伸的广度是树冠投影面积的两到三倍、主根深扎进地下水位、侧根与周边土壤结成整体、树干摇动时,根系把应力均匀分散到大面积土层里、结构是忧患逼出来的、没有台风年份,树长高长胖,根系扩展速度变慢、表面繁荣、下一场台风来时倒掉的就是这些树、木质疏松,根盘浅、好看、不抗风。

城市绿化带里的树要绑支架、不绑会倒、支架是人为制造的安全、安全消除风应力、树不发展抗风结构、依赖支架、支架撤掉那天,倒伏、人依赖体制的安全网,相同、体制替你承担风险,你就不发展抗风险技能 、技能 是风险逼出来的、拿走风险,拿走技能 生长的土壤。

死于安乐的本质是环境剥夺了系统维持复杂度所必需的扰动输入、系统对此毫无察觉、察觉需要比较基准、长期处于单一环境,比较基准消失、以为常态即整个、直到扰动突然出现、扰动量级超过弹性阈值、不可逆的形变发生、断裂。

农民知道一件事、秧苗不能始终泡在水里、要晒田、水稻分蘖末期把田里水排干、土壤龟裂、秧苗根系周围氧气增多、根系被迫下扎找水、这一晒,茎秆变硬,后期抗倒伏、晒田是人工制造忧患、短暂的胁迫换长期的结构强度、人不喜欢被晒、不喜欢被逼、不喜欢压力。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