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尽杀绝这四个字往动物身上套，头一个蹦出来的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是猫、家猫、体型小、毛软、打呼噜、踩奶、这些跟杀戮机器不冲突。

猫科动物里头，猫的捕猎效率排在前列、一只散养的家猫一年弄死的活物数量，往少了说几十只，往多了说上百只、鸟、老鼠、蜥蜴、蛇、青蛙、昆虫、抓到以后不着急吃、玩、拍晕、放走、再扑回来、反复几轮、猎物被折腾到断气，猫可能扭头走了、肚子不饿、单纯手痒、这种行为的学术叫法叫“杀过行为”、就是超出进食需求的过度捕杀、一只吃饱的猫看见移动的小东西，该扑还是扑、后颈一叼，脊椎错位，扔地上、下一个。

不是猫坏、脑子长这样、猫的捕猎回路跟进食回路是两套独立系统、饿不饿跟杀不杀没直接关联、野外大猫也这德行、花豹把羚羊挂树上挂一排、吃不掉那么多、肉烂了掉下来、狒狒的头整齐码在树枝上、不是屯粮、是本能摁不住、家猫祖先是非洲野猫，一万年前跟着人类粮仓的老鼠混进人类生活圈、驯化时间短、骨子里野性没褪干净、狗被驯了一万五千年往上狼性磨掉大半、猫最多算半驯化、住你家沙发、拿你当恒温坐垫、夜里该出去屠村照屠。

澳大利亚的情况能说明问题、猫不是澳洲本土物种、两百年前跟欧洲船上去的、现在澳洲野外有多少只猫？估算两百万到六百万只、一年干掉的本土动物超过六亿只、小型有袋类、爬行类、地栖鸟类、直接干到濒危的物种名单拉出来老长、猫是澳洲本土动物灭绝的重要推手之一、政府动过杀心、投毒、捕杀、围栏隔离、争议大、爱猫人士骂、生态学家急、野猫在那片大陆上没有天敌、顶多被澳洲野狗叼几只、老鹰抓小猫、成年猫基本横着走、繁殖快、一窝接一窝、杀不完。

非洲野犬是另一个极端、群居、分工明确、捕猎策略是跑死猎物、羚羊斑马跑得快、非洲野犬耐力比它们好、跟在后头不紧不慢撵、咬后腿、撕肚皮、猎物还在跑，肠子已经拖地上了、场面血腥、成功率奇高、狮子的捕猎成功率大概两成、非洲野犬能到八成以上、一群野犬冲进羚羊群，不是抓一只完事、能咬几只是几只、叫声尖利、跟笑似的、听着瘆人、它们的地盘上食草动物密度明显比其他区域低。

狼也差不多、狼群进羊圈不是咬一只拖走、是挨个放倒、牧民早上起来看见圈里躺几十只死羊，狼可能只叼走一只小的、这叫“过杀”、狼在野外很少这么干、野外捕猎耗体力、羊圈里的羊跑不掉、挤成一团、狼的杀戮本能被反复触发、停不下来、像人进自助餐厅，看见一排排菜，明知道吃不下，盘子还是摞高了。

老虎不太相同、老虎独居、领地大、杀一次吃好几天、不浪费、但这不叫仁慈、是能量算计、伏击型捕食者追求一击毙命、咬喉咙、窒息、拖进草丛、吃剩的埋起来、下次接着啃、狮子群居，偶尔也搞屠杀、冲进鬣狗群见一只咬一只，不为了吃、单纯清除竞争对手、公狮接管新狮群，第一件事是把前任的幼崽全咬死、逼母狮发情、遗传自己基因、鬣狗更狠、幼崽在窝里就开始互咬、一窝生两只，强的把弱的咬死、饿死、挤出奶水、独享条件 、这种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厮杀本能，比成年后的捕猎更体现“赶尽杀绝”四个字。

人类不在这个讨论范围里、但人类的行为模式跟上面这些动物有重叠、战争、种族清洗、条件 掠夺、用智力把“杀过行为”系统化、从石头木棍到无人机、效率翻着倍涨、区别在于动物过了那个触发点就停、猫吃饱了玩腻了就不杀了、非洲野犬把羚羊群冲散就不追了、狼离开羊圈就不咬了、人类能记仇、能隔几十年翻回来接着算、能把杀戮转化成文化符号、勋章、军功章。

回到动物自身、猫、非洲野犬、狼、虎、狮、鬣狗、习性不同、捕猎风格不同、赶尽杀绝这四个字落在它们身上得看角度、从猎物角度看，猫就是灭门凶手、从生态链角度看，猫在顶位控制种群数量、没有猫，老鼠爆发，粮食减产，饥荒跟上、没有狼，鹿群啃光植被，水土流失，河流改道、黄石公园的狼被猎光那些年，马鹿数量暴增，柳树白杨幼树刚冒芽就被啃秃，河狸没了建筑材料，水坝荒废，湿地萎缩、狼放回去以后，马鹿老实了、林子恢复了、河狸回来了、湿地活了、一条狼改了一条河的流向。

动物没有道德、不背因果、它们脑子里没有赶尽杀绝这个概念、该扑的扑、该咬的咬、该跑死的跑死、“杀过行为”是神经系统的应激冗余、野外环境变化快、今儿猎物多、明儿可能断顿、能多杀就多杀、多余的能量用在练习捕猎技巧上、幼崽学捕猎，先拿半死不活的猎物练手、成年猫教小猫捕鼠，叼回来的老鼠还是活的、放地上让小猫追、老鼠跑掉、叼回来再放、反复到老鼠不动了。

生物学家管这叫“功能性的残忍”、对物种延续有用、家猫不需要这功能、猫粮碗是满的、小鱼干是现成的、捕猎回路照旧通着电、窗户外头飞过一只麻雀，瞳孔放大，尾巴左右摆，嘴发出咔咔声、冲出去、叼回来、扔门口地毯上、送你、猫的逻辑里这是礼物、在人的逻辑里这是凶案现场。

搞清楚这个区别就行、赶尽杀绝是观察者的标签、不是行为者的意图、猫扑鸟的时候不想着灭门、狼咬羊的时候不算计种族数量、本能是硬件、环境是软件、两者一交，输出对应的动作、家猫在客厅是呼噜怪，在野外是生态灾难、同一套代码、不同运行环境。

说到这，有个数据值得记一下、美国鸟类保护协会的统计，全美每年被家猫杀死的鸟类数量在十四亿到四十亿只之间、小型哺乳动物更多、六十九亿到两百零七亿只、窗口期碰撞、栖息地破坏、杀虫剂，所有人类活动加一块的鸟类致死量，猫占头一份、不是野猫、是有人喂有人撸的家猫、白天睡沙发，晚上出去上班、脖子上挂铃铛也没用、猫走路后脚踩前脚印，铃铛不响、响的时候鸟已经死了。

这就是赶尽杀绝在动物界的模样、猫穿着它、非洲野犬穿着它、狼穿着它、人类把它从本能里拎出来，穿在外面，还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