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这四个字从嘴里念出来，舌尖就沾了青草汁、眼前铺开一片绿，绿得晃眼，绿得无边无际、风是暖的，软软地吹过去，草尖就跟着摇、摇着摇着，天边就传来几声脆响、不是别的，是莺在叫、声音细细的，亮亮的，钻进耳朵里，心也跟着飘起来、这景象太具体，太鲜活、它不抽象，不冰冷、它就是春天自身，是生命最蓬勃、最喧闹的那一阵子。

把这景象往生肖上套，得先拆开看、草长，说的是地下的力量、种子憋了一个冬天，攒足了劲，破土而出、那是沉默的、坚韧的、向上的劲头、莺飞，说的是天上的动静、翅膀一振，就从这棵树滑到那片云底下、那是灵动的、欢快的、自由的姿态、一个向下扎根，一个向上翱翔、一个属土，一个属风、一个厚重，一个轻灵。

十二生肖里，谁身上同时带着这两种看似矛盾的气质？牛？牛有土的敦厚，耕田犁地，一步一个脚印、但它少了那份轻灵，飞不起来、鸟？生肖里直接是鸟的没有、鸡算禽类，司晨报晓，也有声音、但鸡的飞，扑棱几下上墙头，与莺那种穿梭林间的流畅不是一回事、鸡的性子也急，刨土找食，是务实，少了点诗意的飘逸。

得找一个意象、它既能贴着地面，感受大地的脉搏，又能随时跃起，拥抱天空的广阔、它的存在，自身就是大地回春的证明、它的出现，就代表着寒冬已过，万物复苏。

答案是兔子。

对，就是兔子、乍一看可能有点意外、细细琢磨，味道就出来了、兔子栖身于草莽之间、茂盛的青草是它的家园，是它的屏障，也是它的食粮、“草长”的环境，就是兔子最如鱼得水的世界、它安静地潜伏在绿茵深处，耳朵贴着地，能听见草根吸水的声音，能察觉最细微的震动、这是它“土”的一面，接地气，生性谨慎，与大地紧密相连。

“莺飞”的灵动呢？全在兔子那一跃里、它静止时，是草丛里一团安静的影子、动起来，后腿一蹬，身形弹射出去，像一道褐色的闪电、那姿态不是跑，几乎是低空的滑翔，轻盈、迅捷、转折自如、这不就是陆地上的“飞”吗？它的机敏，它的跳跃，赋予了它一种脱离重量的轻快感、春天的活力，那种按捺不住的、迸发出来的劲头，在兔子纵身一跃的瞬间，体现得淋漓尽致。

兔在生肖文化里的意涵，也与此暗合、它标记的是黎明，是春天，是月亮（玉兔）、这些都是新生、温柔、洁净的意象、没有攻击性，却拥有旺盛的生命力与惊人的繁殖力、这恰恰是“草长莺飞”背后的本质——不是征服，而是生长。不是吼叫，而是歌唱。是一种安静又势不可挡的蔓延。

龙或许更威严，虎或许更勇猛、但说到“草长莺飞”那份具体的、盎然的、遍布每一个角落的春意，兔子是最贴切的化身、它不张扬，却无处不在、它用沉默的进食参与“草长”，用敏捷的跳跃呼应“莺飞”、它是这场盛大春宴的参与者 ，也是这场生命律动的标志物。

再想深一层、草长莺飞的画面里，没有猛兽，没有厮杀、有的是共生，是与谐、兔子吃草，莺在枝头鸣唱，它们共有同一片欣欣向荣的天地、兔子的生肖性格里，也少有侵略，多是平与与机警以求自保、这种生态位，这种生存哲学，与那幅画面的基调是共振的。

所以，看到原野新绿，听到林间鸟鸣，想到那个蹦跳而过的身影，所有就都连贯了、那不是牛马的沉重，不是虎豹的肃杀，也不是蛇鼠的阴晦、那是一种带着青草香气的活泼，一种随时准备跳起来的机警，一种安静繁衍的韧性、这些特质，编织在共同，就成了“草长莺飞”在动物世界里最生动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