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鼠这个称呼,掰开是两层皮。戌时,钟表上的十九点到二十一点,天刚黑透。鼠,生肖排头一个,地支子水。把这俩搁一处,第一眼看见的是戌土克子水。时辰管着下半天,鼠人逢戌,土把水兜头压住。老派命师翻烂的册子上写,子戌相妨,根苗带着水土干架的气数。想平稳扎根,得绕些弯子。穷富的底色,打这起就铺上了。

民间土语更直接。戌时是狗守门户的钟点,老鼠走暗处觅食。狗见了鼠,那不得撵。一惊一乍,半辈子消停不了。说它穷到底,倒也不贴切。锅里有米,柜里有衣。戌时鼠积不起泼天富贵,挣一份安稳茶饭,手头刚松快,窟窿眼就等着。全是奔波换来的辛苦钱。早年药铺抓药的,走街串巷的铜匠,开小饭馆的,这类人多。靠一双手,停了就断炊。晚年手脚不灵便,看小辈脸色的时候有。卡在不穷不富的腰眼上,最是熬人。

照着五行底子拆。子水是流动的活水,戌土是烧干的窑炉。水溅上去,滋啦作响,化成汽。要是生辰里一片火土,没半点金来转圜,子水活活熬干,进账像握沙,存不住隔夜银钱,这是穷底的根。饿不死,袋里没余粮。古书里管这叫“干涸无源”。就怕戌时再撞上未时,热土扎堆。单看一个戌时,定不了铁案。拿穷字唬人,是门外汉的做派。念头转到这,才摸着实在东西。

富路看有没有搭救。戌土压子水,八字里若冒出庚辛申酉,土生金,金再生水,一圈活棋走通,穷底子翻成小富格。杀印相生,忌神变靠山。现实里这种人,青壮年钻一门手艺,中年盘下店面,开个五金铺子,修理作坊,手头过现钱。不声张,半年光景攒出别人一年进项。大富要食伤透干,冒出甲木松土泄水,那又是另一重天。戌时鼠撞上这种配合,嘴上喊穷,腰里硬实。

戌时鼠是富贵还是穷

盲派断语留着句话:“子戌窟窿鼠,粮仓不得闲。”蹲在粮堆上,东西是别人的,自己就是个过手财神。又说:“子戌暗藏火,灰里埋着针。”戌中辛金是鼠的偏印,烧剩的灰堆里藏着金属疙瘩。旁人吃肉他喝汤,汤里熬出撇不净的油珠。这就比硬扣穷帽子实在。穷富这张皮,得扒开来一层一层瞧。

死揪着时辰讲,会看歪。月令才是定大框的主心骨,日柱代表自个儿。戌时顶多算个收尾的码头。鼠人生在巳午火月,再砸进戌时,火土焦渴,那是真穷折腾。生在申酉亥子月,水势通河,戌土这把燥土用处反转,暖局有功。这种人,饿不着,手里攥着实打实的不动产,屋契地契攒得住,家底厚得不起眼。盲师敲板子常念叨,子水成势不怕戌,土反成堤坝,拦住财不外流。脱开全盘论穷富,假把式。

现实里摸爬滚打的戌时鼠,抠,是个共性。不带贬义,是长在骨头里的算计。菜场砍价,存折分两三处收着。天生的饥渴感。这跟贴穷标签两码事,是生存策略。摆弄钟表的,干会计的,倒腾二手杂货的,都有他们的影子。坐写字楼拿死薪的多,大商贾罕见。信奉落袋为安,戌时鼠的富贵天花板摸得着,摔不碎饭碗,也攀不上金顶。平稳日子全靠精打细算换。

定要论穷,乱世饿殍那是大运碾的。太平年月,肯流汗,戌时鼠混个中游。富,看和谁摆一块称。跟钱庄老板比,差几截。跟扛活卖力气的比,又安逸几分。宿命的调子用不着拔高。老话讲,子归戌地,晚照微光。微光也是光。手艺人带俩徒弟,盘个临街铺面,传到儿辈改成作坊,谁说他穷。戌时鼠的穷富簿子,半边写八字里,半边是昼夜熬进手掌纹路里的。街头摆卦摊的,不兴跟你掰扯这些。

戌时鼠是富贵还是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