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守岁。磕头。上香。女人来例假。这些事撞在一起。长辈脸色不好看。年轻人觉得莫名其妙。月经这事在过年期间有套完整的说法体系。不是迷信两个字能概括的。是规矩。是口口相传的讲究。

农村有句话叫“血光冲撞”。红事白事都忌讳这个。过年是最大的红事。祭祖拜神是核心环节。来例假的女人被认为“不干净”。不干净不是卫生层面的意思。是仪式层面的概念。香火通神明。供品要洁净。操办的人也得洁净。身上见红的女人靠近香案。老人们觉得这是对祖宗不敬。供品白摆了。头白磕了。一整年的运势要打折扣。

庙里更讲究。大年初一抢头香。道观佛寺人挤人。穿红戴绿。唯独来例假的女人被拦在外头。没人明说。自己心里有数。有经验的婆婆妈妈会提醒。身子不方便就别进殿了。外头拜拜也行。心诚则灵。硬要往里挤。师父脸色不会好看。其他香客背后指指点点。这不是歧视。是千百年来形成的洁净观。宗教场所对血有特殊禁忌。道教科仪写得很清楚。月经血属于污秽。冲撞坛场。法师做法事前要斋戒沐浴。避讳这个。民间把这套规矩挪用到过年。顺理成章。

走亲戚也有说法。正月里新媳妇回门。大包小包。进门先给长辈拜年。要是赶上例假。有地方不让进堂屋。只能在厢房坐。磕头免了。怕冲撞了供在堂屋的家神和祖宗牌位。孕妇、坐月子的、来例假的。统称“身不净”。很多地方至今保留着“血人不拜年”的规矩。没人写在纸上。全靠老一辈口授。年轻人不当回事。老一辈心里膈应。嘴上不好多说。毕竟现在不讲这个了。城里更无所谓。电梯公寓没有堂屋。祖宗牌位换成了照片。烧香怕熏黑天花板。规矩自然就淡了。

过年来例假有什么说法 过年期间来月经的禁忌

还有些事跟过年吃食有关。包饺子蒸年糕炸丸子。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来例假的女性会被支开。不让碰发面。不让点豆腐。不让灌香肠。说法是“手不净”。碰了发面面不发。点了豆腐豆腐散。灌的香肠要发酸。这套逻辑背后是对发酵类食物制作过程的禁忌联想。发酵需要“气”。需要“发”。来例假的人被认为身上带“败气”。一碰就“死”。科学上没道理。生活经验上。有些人家确实碰上过。碰巧了。老太太记一辈子。逢人便说。规矩就这么一代代传下来。

年三十洗澡也有讲头。平时怎么洗都行。年三十晚上洗脚水不能乱倒。倒水等于倒财。来例假的女人洗下身。那盆水更要紧。有些地方讲究这盆水不能泼在当院。不能泼在门后。得泼到下水道直接冲走。意思是别让“脏东西”留在家里跨年。年轻人听了觉得好笑。老辈人做起来一丝不苟。跟家里一年平不平安挂钩。谁也不敢赌。

最核心的一条禁忌:来例假的女人不能碰祖宗牌位和供桌。供桌上摆着鸡鸭鱼肉。水果点心。香炉烛台。三十晚上香火不断。初一到十五每天续香。来例假的人手不能沾供品。不能点香。不能拨灯芯。甚至从供桌前经过都要侧身。不能正面对着牌位。这叫“避讳”。农村里有些讲究人家。直接在供桌旁边拉根绳子搭块红布。挡一挡。意思是阴人回避。

大年初一不扫地不倒垃圾。来例假的卫生巾怎么处理也是个问题。老一辈会提前嘱咐。换下来的东西用黑塑料袋裹紧。别跟过年垃圾混在一起扔。最好直接丢外面公厕。家里垃圾桶里不能见这个。尤其不能跟厨房垃圾混着。厨房供着灶王爷。灶王爷腊月二十三上天汇报工作。年三十回来。看见家里不干净。来年不保佑。这套说法环环相扣。

走亲戚送礼。女人来例假不能递红包。不能递烟酒。不能给人添饭。不能给人倒茶。理由是手气不好。递出去的东西带着晦气。收的人要倒霉。城里人早不讲究这些了。农村有些地方还认。尤其是给小孩压岁钱。要是小孩接了这种“不干净”的红包。老人会偷偷把钱换掉。拿张新票子重新包过。不让年轻媳妇知道。怕伤和气。

还有一种说法是把来例假叫“来好事”或者“倒霉”。过年期间尤其忌讳说“倒霉”二字。大清早起来听见这个词。一天都不顺。家里有人来例假。说话得避着。用暗语。“大姨妈来了”。“身上来了”。“那个来了”。不能直说。尤其不能当着小孩面说。怕小孩嘴快。正月十五以前说出来不吉利。

过年来例假有什么说法 过年期间来月经的禁忌

有些地区干脆不让来例假的女性参与任何过年准备活动。采买年货不许去。怕带晦气进店。贴春联不许贴。怕福字倒贴变味。包饺子只能干看着。连擀皮都不让碰。听起来苛刻。实际操作中。多数人家没这么严格。特别是儿媳妇来例假。婆婆嘴上不说。脸色难看。该干的活一样不少干。只不过不许进供神的屋。不许碰祭品。其他照旧。

背后逻辑很简单:过年是请神送神的关键节点。家里要“净”。人要“净”。物要“净”。一切不洁之物都得避开。月经血在古代被归入恶露、污血一类。跟生育死亡有关联。原始社会对血的敬畏演变成后来的禁忌体系。儒家礼法又强化了这套东西。女人每月一次的身体现象被框进“不吉”的范畴。年节祭祀这种重大场合。自然要排除在外。

现在年轻人看这些规矩。十个有九个说荒唐。还有一个翻白眼。但规矩之所以能传下来。有它的土壤。农耕社会。过年是全年最重要的仪式活动。比结婚丧葬还讲究。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被归结为整年不顺的原因。今年猪瘟了。想起年三十有人来例假碰了猪圈。今年收成不好。记起初一有个媳妇身上不干净进了堂屋。找原因总得有个出口。禁忌就是提前堵住这些出口。

城里过年越来越简单。吃顿饭。看春晚。抢红包。没有供桌没有祖宗牌位没有香火。禁忌自然消失。剩下几个老礼儿也就是听一耳朵。不当真。但在宗族意识还浓的地方。祠堂还在。香火还续。这些规矩就不会断。来例假的女人过年期间不碰祭祀用品不靠近神位。依然是很多家庭心照不宣的底线。

要说卫生。现在条件好了。卫生巾护垫暖宝宝。干干净净。要说科学。经血跟普通血液没本质区别。不带毒不带菌。但规矩不讲科学。讲的是心安。老太太图心安。来例假的媳妇闺女顺着来也图心安。大家相安无事把这个年过了。比什么都强。

医院值班的医生护士不过这套。警察消防不过这套。春运路上的列车员不过这套。日子该过还得过。月经该来还得来。年照样是年。大年初一来例假。卫生巾照用。暖水袋照抱。红糖水照喝。自家不讲究这些。长辈讲究就避一避。不往供桌跟前凑。不在老人面前提这事。两代人各退一步。

说到底这些说法和禁忌是传统洁净观念在年节祭祀场景下的集中体现。跟重男轻女有关系。跟神鬼信仰有关系。跟农耕社会对不可控因素的畏惧有关系。唯独跟科学没关系。知道怎么回事就行了。犯不上较真。也犯不上全盘否定。文化这东西。理解归理解。照不照办。看各家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