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才子佳人打一生肖 才子佳人代表什么生肖
才子佳人打一生肖,指的是兔,代表的是蛇,指代的是羊。三股线捻成一根绳,绳头拴着谜底,月老祠的签筒子一摇,晃出这三样活物。
拆谜的门道,杂。有人看意象,有人翻戏本,有人扒字皮。意象派盯着兔子不放,戏本派认准了蛇,字皮派拽着羊说事。三路解手,各有各的理,也各有各的软处。
先说兔。兔跟才子佳人,隔着一座广寒宫。旧时举子把中进士叫蟾宫折桂,蟾宫就是月亮,月亮上头不光有桂树,还蹲着只闷头捣药的兔子。才子折了桂,佳人便落到嫦娥身上兔成了拴姻缘的木桩,日日夜夜杵在那,不吭气。中秋摆供,泥塑的兔儿爷搁在案上求的无非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兔这生肖,温吞,干净,浑身上下没半点儿腥气。搁在谜面里,像宣纸洇了层淡墨,雅,可顶不了饱。把才子佳人比作兔,好比拿糖人当饭,甜嘴不甜心。玉兔为媒,说到底,媒的是个冷清,广寒宫那地方,没烟火,没灶台,才子佳人困在里头,迟早要闷出病来。
再扒字皮,指代的是羊。才子佳人四个字拆开,“子”是鼠,“佳”拆开,右边是个“圭”。圭,两把土叠着。十二生肖地支里,未羊属土,未土就是那把厚土。子鼠未羊,字面上扯出两个属相。老黄历说子未相害,搁一块不见得与美,谜语却不认命理,只认字形。咬死羊的人,手里有张硬牌:羊大为美,佳人占了“美”,才子求的也是“美”,羊扛着这块匾,四处晃。晋武帝宫里的羊车,走到哪,佳人就候到哪,也算帝王才子的荒唐韵事。羊,顺溜,绵软,祥瑞。拆字硬拗,能拗出一股书斋的酸气,可这股气,稳不住才子佳人骨子里的缠斗。羊在生肖里,历来是祭坛上的牲,太乖,太面,没挣扎。才子佳人那点撕心裂肺,搁在羊身上压不住阵脚,轻飘飘的,像羊毫笔勾出的细线。
戏本子派,手里攥着的全是蛇。断桥,油纸伞,雄黄酒。许仙是药铺伙计,粗通文墨,算个落地才子。白素贞千年蛇妖,十足的佳人。蛇字,宝盖头底下一条虫,古义就是长虫。这条长虫,把才子佳人四个字缠得密不透风。白蛇借伞,那是蛇的信子探路。饮了雄黄现原形,是把皮囊褪给爱人看。水漫金山,是蛇的疯魔。被镇雷峰塔,是蛇蜕不掉的壳。蛇年年蜕皮,才子佳人每遭一场劫,就褪一层虚妄。许仙起初的怯懦,白娘子的瞒骗,小青的横冲直撞,全是蛇鳞上的纹理。谜底若是兔,清冷有余,烟火不足。谜底若是羊,温驯过头,少了反骨。只有蛇,冷血,软骨,贴着地皮游走,却把心口窝那点热气捂得滚烫。民间把蛇叫长虫,叫小龙。龙是蛇的升级,才子佳人修到头,未必成得了龙,大多是盘在屋檐下的家蛇,守着米缸,听着灶火,过粗粝的日子。蛇不用嚎,不用吼,滑过青石板,留一道水痕,这痕,跟才子佳人眼角的泪槽,一个走向。
往深里扒,白蛇盗仙草,对鹤童鹿童说软话,那不是求饶,是蛇的柔劲。法海金钵罩顶,她喊一声“官人”,雷峰塔都晃三晃。蛇的七寸,是罩门,蛇代表才子佳人,根子就在这七寸上。才子有才,佳人有貌,这都不是七寸。七寸是软肋,是怕,是舍不得。许仙的七寸是白蛇的原形,白蛇的七寸是许仙端来的那碗雄黄酒,小青的七寸是姐姐。人跟蛇相同,七寸被捏着,就什么脾气都没了。十二生肖里,龙虎马牛,个个有棱角,唯独蛇,没爪子,没犄角,一身圆滑。圆滑,才装得下世俗的磕碰。才子佳人不总是红袖添香,更多是柴米油盐,是漏雨的屋头,是煎药砂锅底儿上的窟窿。蛇在乱草堆里蜕皮,一挣一脱,旧皮不要了,血丝丝地疼。佳人老去,才子潦倒,也是一层皮。蛇盘在轮回里,每蜕一层,就有一对才子佳人投胎转世,顶着相同的日月,走相同的断桥。
白蛇产子,那是蛇血里的延续。许仕林中状元,祭塔救母,又是另一出才子佳人,这出戏,蛇的影子罩得更深。蛇的窝,不在雷峰塔底下,在凡人的命盘里。戏本子派的话本,说书瞎子唱了几百年,唱得桥下的水都起了腻。断桥没断,蛇却始终在蜕皮,褪掉西湖的雾,褪掉金山寺的钟声,褪不掉那一腔痴热。
拆字派、意象派,到头来,都得给戏本子派让路。兔在月宫捣的药,治不了相思。羊在祭坛上扛不住雷峰塔。才子佳人打一生肖,千般推敲,万般揣摩,蛇是最终那道纹丝合缝的谜底。民间猜谜,不认死理,认的是心头那点烫。生肖谜,猜的是畜生,戳的是人情。蛇盘着,像老树的年轮,把才子佳人一轮一轮盘进去,吐着信子,不说话。
才子佳人打一生肖,打的不是兔,不是羊,打的是盘在人心窝里的一条蛇。谜面是团红线,谜底是根针。蛇就是那根针,带着韧劲儿,缝补世间男女的亏欠。猜谜的人散场,茶凉了,蛇在茶杯的阴影里,微微动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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