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长道短打一个生肖、指的是蛇。

说长道短打的也是鸡。

说长道短还落在猴身上。

蛇：身子就是一把活尺子

这东西拉直了像根井绳，盘起来不过巴掌大一团。能长能短的本事，活脱脱就是背后嚼舌根的人——当面拉长脸说好话，转脸缩成一疙瘩坏水。山里的草蛇过道，压弯一片草尖，留下一条细长的印子，跟闲话传开的路数一个样。源头就那一句，传着传着能绕村三圈。老话说“打蛇打七寸”，碎嘴子的话也专挑人七寸下口，哪疼戳哪。蛇身子没骨节，想怎么弯就怎么弯，说长道短的人嘴里也没硬骨头，话头转得比蛇掉头还快。你抓不住它把柄，它滑溜溜早窜进另一个草窠里了。

蛇：吐信子好比两片刀子

蛇嘴里那根信子，分着叉，一吞一吐，像两把分岔的小剪子。这跟说长道短的人舌头没两样。东家的事西家的短，经过这条“信子”一搅与，好的能剪碎，碎的能黏成一坨。蛇靠信子探路，闻着味就上。传闲话的也靠鼻子嗅，嗅到一点腥就编出整条鱼的故事。人说“蛇蝎心肠”，那信子就是递毒的话筒。咬人之前先吐信，嚼舌根之前也先放风。分叉的信子暗合着一张嘴说两家话，跟张三说李四长，跟李四说张三短。这叉劈得越开，是非搅得越浑。

蛇：走路没声响、专在暗处下口

蛇行草上不留声。说长道短最怕明面上锣对鼓，专挑人不在场时递小话。墙根底下，灶台后头，井沿边上话头顺着墙缝爬，跟蛇贴着地皮游一个德行。你觉不出动静，话已经绕梁三圈钻别人耳朵里了。蛇盘在暗处，瞅准了才扑，碎嘴子也是瞅准了人软肋才张嘴。蛇蜕皮留个空壳，闲话传完也留个空壳，当事的人只剩一肚子窝囊气，找不到下口的东西。老猎户都知道，打蛇得听动静，可这东西偏没动静。传闲话的也相同，当面跟你笑嘻嘻，转背那嘴就变成毒牙。

鸡：天亮那张嘴就停不住

鸡打鸣是天性，到点就扯嗓子，不管人烦不烦。说长道短的第一特征就是嘴碎，肚子里存不住半个字。母鸡下个蛋，能咯嗒咯嗒喊半天，跟人说完一件闲事满院子宣扬一个路子。鸡嗓子尖，穿透力强，隔着几堵墙都能听见，传闲话的声口也专挑穿透力强的，保准让该听见的人听见。鸡嘴啄食不停点，碎嘴子的话也不停点。一把谷子能啄半天，一个话把儿能嚼三天。天一亮鸡就开腔，说长道短的人也是睁眼就开播，不把昨天攒的话倒腾干净不算完。

鸡：刨食时总爱扯闲篇

鸡爪子刨地，一边刨一边咕咕叫，刨着食也得招呼同伴，招呼着招呼着就变成扎堆嘀咕。院里的鸡群，只要一只起了头，满院鸡都跟着炸锅。说长道短也是一个引子，一帮人凑堆，你添一把糠我加一把麸，话越传越肥。鸡刨食翻土，好的坏的都翻出来，碎嘴子也翻旧账，陈谷子烂芝麻全给你掀个底朝天。鸡看见一条虫，能叫得全院子都知道，人嘴里抓住一个短处，也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满世界知道。鸡群叨架，专啄对方秃毛的地方，说长道短也是专揭人的秃疮疤。

鸡：好斗时专啄对方短处

公鸡斗起来，脖子毛炸开，下嘴又狠又准。说长道短上升到必须火候，就是对着干，拿别人的短当自己的刀。公鸡踩蛋前得绕圈，斗鸡前也得亮架势，传闲话的也是一套起承转合，先垫两句好听的，再扔刀子。鸡眼睛里看东西都小，一粒米是整个天下，碎嘴子眼里别人的短处也是整个天下，揪住就不松嘴。鸡飞狗跳的场面，多半是鸡嘴先惹的事。一只鸡挑头，满院子鸡跟着起哄，跟闲话场子里一个核心人物开口，一圈人帮腔添油一模相同。

猴：坐不住的窜天猴

猴屁股长刺，从这根枝窜那根枝，手脚没一刻消停。说长道短的人屁股上也像长了刺，不串门不扎堆就浑身痒。猴群在林子里闹，声传几里地，碎嘴子扎堆的动静也是闹哄哄一片。猴子上蹿下跳，话也上蹿下跳，一会蹿东家，一会跳西家。猴子掰苞谷，掰一个扔一个，传闲话的也一个话头接一个话头，前一个还没落地，后一个早扬上天了。猴爪子贱，见啥都扒拉，碎嘴子的嘴也贱，见啥都扒拉两句。山里猴群过路，树枝折断一片，村里闲话过路，体面人的脸面也折断一片。

猴：学舌传话的碎嘴子

猴子学人样，人做啥它做啥，话到它嘴里全走了样。说长道短最怕这种“学舌猴”，传一道话添一道料，传三道话能把芝麻传成西瓜。猴群互相摘虱子，看起来亲近，摘着摘着就掐起来。传闲话的扎堆也是表面热乎，你摘我的短，我摘你的长，掐起来比猴群还热闹。猴叫唤起来呲牙咧嘴，表情夸张，碎嘴子传话也是挤眉弄眼，把三分事渲染成十分戏。老猴带小猴，教的是偷食摘果的本事，碎嘴子带徒弟，传的也是添油加醋的窍门。一窝猴学一窝猴，闲话也一代传一代。

猴：翻脸就揭短的机灵鬼

猴子机灵，翻脸比翻书快。刚才还互相理毛，扭头就互相揭短，把对方藏的那点糗事全抖搂出来。说长道短翻脸时也是这个路数，好的时候穿一条裤子，翻脸就拿裤子当抹布甩。猴子抢食六亲不认，碎嘴子传话也六亲不认，亲爹的短该揭照样揭。猴群里有猴王，猴王靠打靠闹上位，闲话场子里也有“话王”，靠抖搂别人家底子上位。猴子精，干了坏事一脸无辜，说长道短的精也是满脸无辜，话传遍全村还装没事猴。山里的野猴掏鸟窝，掏完就扔，碎嘴子掏人心窝，掏完也扔，拍拍屁股窜下一棵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