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棱有角、指的是生肖牛、生肖羊、生肖龙。

往下细说、角不同、性子也拧得不相同。

牛：弯角犟骨、一步一个坑

老黄牛那对角，生铁铸出来似的。从脑门顶斜着扎出去，尖儿冲前，截面三角，摸一把三道棱边糙得刮手。牛角上的棱线，就是行动路线，不带拐弯的。

犁地的时候，牛脖子一梗，套绳绷得铁紧，四条腿钉进泥里，一步是一步。碰见土里的石头，不绕，拿角去豁，拿脑袋去顶。这股死心眼的劲儿，庄稼人叫“牛板筋”。它脑子里没迂回那根弦。棱角长在骨头上也焊在了脾气里。

两头牯牛干仗，隔着一里地刨蹄子，冲上去“咔”一声角对角，硬扛，谁也不肯先歪脖子。那场面，土疙瘩震得乱蹦。角上的棱互相咬合，火星子都能擦出来。打完架，角上豁口深一道浅一道，都是棱角的勋章。

牛眼平时半眯着，温吞吞反刍，一副没脾气的样子。生人靠太近，牛头猛一甩，那对棱角立刻变凶器。它的棱角平时不惹眼，动起来就是铁律。

刚落地的小牛犊，脑门上两坨青皮疙瘩，毛没干透，角茬子就硌手。不出三个月，硬角顶穿头皮，棱边锋利能裁纸。这种带棱的角，不是后天磨出来的，是血里带的。

老牧人把牛角锯下当号筒，吹出来的调子浑厚，撞在崖壁上反弹，沉得能压住狼嚎。角孔里面也是带棱槽的，气流挤过去，声音翻着跟斗往外滚。哪怕离了牛头，角上的棱也不认怂。

羊：盘角藏锋，软毛底下的硬茬

羊这货，看着棉花团似的，头顶却顶着两把螺丝刀。羊角螺旋着长，凹进去一圈圈纹路，凸出来的棱脊像刀刃背。羊角的棱收在螺旋里，顺时藏锋，逆时顶刺。

山羊最典型。白毛底下支棱着两柄弯刀，角度陡得能挂住悬崖。岩羊在峭壁上跳，蹄子打滑就靠角去磕石壁，硬生生别住身子。角上的棱纹跟锉刀似的，啃得住石头，抠得下石灰。

发情的公羊，倒退几步，铆足劲撞在共同，头骨震得嗡嗡响。那对角与其说是武器，不如说是一对精雕的攻城槌。每道棱节都是为了把撞击力攒成一点，破开对方厚皮。绵羊角卷成耳廓状，看似圆润，上手一摸，棱条从左旋到右，夹得手指生疼。

草原上的野羊角，能剥下来当匕首把儿，棱纹天然防滑，沾了血都不脱手。牧人掂着羊角把刀，割皮子勒绳子，棱痕咬进虎口，稳得像长在手上。

古代司号兵，锯下羊角当号角，嘴一吹，声音从螺旋棱道里挤出来，又硬又亮，穿得透战场上的烟火。棱角不光长在形状，还长在声音里。

羊头挂上门楣，两角冲天，棱纹深深浅浅，看着就不好说话。风刮过去，角孔呜咽作响。实际上羊的棱角比牛多一层弯弯绕，绕完了，还是硬。

盘羊角能长到一圈半，棱脊堆叠如瓦楞，那是岁月一刀刀刻出来的硬茬。这种角挂不住雪花，落不住软土，只会越老越尖刻。

龙：戟角峥嵘、神话里的硬线条

画上的龙，没角就是条大虫。龙角分叉，像古戟，根部隆起节疤，往上劈出尖梢，棱边走势跟闪电一个模子。龙角上的棱，就是天威的刻度，分叉越多，道行越深。

龙行雨，角先撕开云层，咔嚓一道缝，雨才灌下来。老辈人觉得龙角是通了电的避雷针，棱锋引雷，硬生生把天划破。宫殿藻井上的蟠龙，角都塑得锋利，木胎上漆，棱线鼓出来，一为好看，二为镇着秽物。那棱角不能含糊，一圆融，龙就成了泥鳅。

神话里，龙怒触不周山，靠的就是这对角。山柱子齐刷刷撞断，天地倾斜。龙角的破坏力，全靠棱脊上的劲道。有鳞有须的龙嫌没人味，可那对角，谁也不敢说三道四。

龙生九子，各有角形。狴犴角方，棱条直上直下，急公好义。嘲风角锐，棱尖挑檐，专好登高望远。这些龙子的角，从娘胎里就带出分野，棱角即性格。

画龙点睛之前，必先勾角。角骨一立，整条龙才撑得起架子。老师傅教徒弟，头一句就是：龙的角要带杀，棱线不能飘，飘了压不住纸。

属龙的人，多少都带点龙角的特性——不群，不驯。走路带风，撞了南墙也不低头，觉得头上有角，墙该裂。这股子傲气，跟龙角上的棱一模相同，立着就是规矩，不服来碰。

玉雕行里做龙角，用最硬的岫岩玉，砣子打滑也得把棱磨出来。一件龙佩挂上身，角尖向外，就是告诉旁人，这里藏着一身不弯腰的硬骨头。

十二样生肖排开，圆滑的弯弯肠子，精乖的缩着脖子，唯独牛、羊、龙头顶真家伙。角长出来，就没打算往回缩。犁地的照旧犁地，跳崖的照旧跳崖，腾云的照旧腾云。那点棱角，风吹雨淋，磨不平，也压不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