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人之利、指的是猴、是蛇、是鼠。

猴——树上蹲着等漏的主儿

猴子从来不打硬仗。一群猴争地盘，总有那么几只老猴蹲在高处，眯着眼看底下小年轻又抓又咬。等架打完了，输的跑没影，赢的也喘粗气，它溜下树，捡满地砸烂的野果子。鹬蚌相争那场面，像极了猴群抢食。长嘴鹬死钳着河蚌的壳，河蚌死死夹住鹬的嘴，俩活物在河滩上硬挺，打鱼的老头袖手旁观。猴子蹲在歪脖柳树上就是第二个老头。它不费半点力气，眼看鹬与蚌都被渔翁兜进篓子。等渔翁走远，它敢溜过去翻鱼篓，抠点残存的蚌肉碎渣。这种捡漏的本事，不是学来的，是骨子里带的。耍猴人传过一句闲话，猴分三等，一等猴看戏，二等猴翻跟头，三等猴卖命。“看戏”的猴，专门等别人争得鼻青脸肿，气都喘不匀，它伸手拿现成的。渔人之利，就是一等猴的活法，专吃别人剩下的硬菜。老话还说，“猴精猴精，坐收渔翁”，指的就这么个事儿。猴的生存字典里，没有硬刚这俩字，全是迂回、蹲守、顺走。你见哪只猴为颗桃跟野猪顶过角？它等野猪拱烂了树根，吃饱走了，才去捡坑里的桃核，磕得比谁都香。

猴——谐音梗里的侯爷命

老辈人解生肖谜，爱玩谐音梗。渔翁得利，“利”通“吏”，得个小官帽。猴音贴着“侯”，侯比吏大出去好几条街。鹬蚌互啄，渔翁白捡一篓，那只猴在树上看完全程，临了连渔翁的破斗笠都给顺跑了。这画面在说书人嘴里一转，就成了“渔翁得利猴封侯”。旧时赶考的书生，讲究这种口彩。谁不盼着像猴那样，别人寒窗苦读，争得头破血流，自己临场手不抖，捡个现成功名。渔人之利的谜面，往猴身上贴标签，根儿就扎在这谐音里。庙里供的齐天大圣，不也等天庭招安，直接白捡个弼马温，虽说官小，到底是没费刀枪。猴的官运，是等出来的，不是抢出来的。搁现在说，猴捡的利，经常带着一股子借势翻身的巧劲。别人打得桌腿乱晃，它蹲在桌底捡掉下来的肉丁，完事还能混个肚圆。

蛇——草棵里不吭声的狠角色

蛇的路数，比猴多了一层阴。鹬蚌在河滩泥水里僵着，日头毒辣，它俩眼里只有对方，壳缝夹着鸟毛，鸟嘴叼着蚌肉，谁也不松劲。蛇贴着地皮，肚皮下的鳞片慢慢蹭过草根、石子，一丝响动没有。它等的就是双方力气淌干的那一刻。鹬的细腿打颤，蚌的壳闭不严实，蛇过去一盘一缠，两张嘴都成了它嘴里点心。渔人还得撒网、收绳，蛇连网都省了。渔人之利，蛇玩的是潜伏战，全程不露头，露头就收场。属蛇的人常被讲“不叫的狗咬人”，其实蛇根本不叫。它把“待时”俩字刻进了每条肋骨。捕蛇的老手讲过，水蛇最爱窝在河蚌堆边，等长腿水鸟跟河蚌起了争执，它慢吞吞游过去，连窝端。这不就是活脱脱水里蹲着的渔翁。什么鹬蚌相争，它眼里都是送货上门。蛇的字典里，等待就是最高级别的进攻，比獠牙管用。

蛇——缠出来的长远利

蛇吃肉，连骨头带毛往下咽，不吐渣。鹬蚌互耗，它吞了鹬鸟，又用身子慢慢撬开蚌壳，嗦光里头的汁水。这种连汤带水一滴不漏的做派，把渔人之利直接翻了个倍。老百姓嚼舌头，说“蛇吃两家饭”，讲的就是它拿捏时机的准头，能同时占两头的便宜，还不用出面劝架。渔翁打鱼，得晒网、补船、看天气，蛇什么本钱都不用下。蛇的肚皮就是活仓库，消化一顿顶半月。得了这次利，它能盘在石洞里，慢慢耗，不着急寻下顿。别的生肖争来抢去，一阵风刮过就没了，蛇的利，是化在骨血里头的长流水。老话讲“蛇盘兔，必定富”，蛇静悄悄盘住到手的益处，富得最安稳，也最长久。你看河沟边，蛇叼走的不是一顿饭，是一季的粮票。它不贪快，只贪稳，稳到下次鹬蚌再斗，它还来。

鼠——暗处的搬运工

鼠的买卖，全开在夜里。鹬蚌相争，多半在黄昏跟清早，渔翁还没提着篓子晃过来，鼠先闻着了腥味。鼠的爪子比猴还快，比蛇更贼。河蚌刚被鹬从泥里叼上岸，壳子一开一合，露出嫩生生的斧足，鼠窜过去，叼住就跑。等鹬鸟低头，鼠早钻进地洞，磕得嘎嘣脆响。这叫鼠偷渔人之先，自己当起了渔人。粮仓里的耗子，永远不会跟猫正面杠，它专等猫打盹，或者两只猫为条鱼干掐得满屋飞毛，它顺着墙根，把整块腊肉拖进鼠洞。渔人之利的精髓，叫“闷声发大财”，属鼠的生来就懂这四字真经。仓库老保管跺着脚骂，说鼠最会趁乱，两拨人闹别扭、吵翻天，它偷得最凶，搬得最勤。你骂你的，它搬它的，等骂完了，粮食早进了它的囤。鼠不露面，利照拿。

鼠——利字上头那把刀、它叼得最稳

鼠偷油，瓶口小，身子钻不进，它把长尾巴伸进去蘸，再提溜出来嗦。渔人之利落到鼠这儿，玩成了手艺活。鹬蚌互啄，碎肉星子乱飞，鼠不贪多，叼一口就跑，一晚上来回搬十几趟。这种零敲碎打的搞法，把大便宜拆成小份，积少成多，灾年也饿不着肚皮。扒开老些的鼠窝，里头常能翻出干蚌肉、鸟毛、谷粒、坚果，五花八门，像个杂货铺子。渔翁得一大篓，美美吃一顿，鼠得一冬粮，顿顿有着落。它把“利”掰碎了，分头藏进七八个窟窿眼。就算哪处叫人掏了、叫水淹了，还有别的备份。这种盘算后路的心思，猴比不过，蛇也差一截。民间老故事传，鼠咬天开，它打小就擅长从夹缝里头抠吃食。鹬蚌夹缝，正好成了鼠的天开。说白了，鼠扛走的不是眼前利，是把利做成了细水长流的营生。

十二生肖里头，猴在树上蛇在草底，鼠在洞中，把渔人之利的戏码演了三个版本。一个蹲高处捡，一个藏暗处等，一个钻地下搬。明面上打鱼的还没到，暗里分账的早排好了队。侧面、暗处、地底下，全占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