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羊马弟是一家”指的是生肖猪。

把这句谜面拆开看，里头站着四位：牛、羊、马，还有那个叫“弟”的角色。农家院里，这四样东西搁一块儿，就是一套完整的家畜班子。谜底不绕弯，直给。

牛：田里的老黄牛

牛在十二生肖里排老二，丑牛。它的活法就一个字：扛。拉犁、拉车、踩泥巴，脊梁骨上能搁一副牛轭，从早晃到晚。牛蹄子印在湿泥里，像盖了一路印章。牛不爱叫，叫一声整个村子都能听见，像闷雷滚过屋顶。牛肉能吃，牛皮能穿，牛粪晒干了是烧火的好料。农家把牛当半个家底，牛棚挨着人住的屋，夜里能听见它倒嚼的声儿，嘎吱嘎吱，像磨盘碾粗盐。牛身上有股干草混着泥土的味儿，夏天爱泡水坑，只露俩鼻孔与一对弯角，像两块黑色的礁石。这牲口不挑食，秸秆、青草、豆饼，嚼成糊糊吞下去，回头再慢慢返上来细品。一头牛顶三四个壮劳力，没它，春耕的泥块子翻不开。

羊：山坡上的白云朵

羊在十二生肖排老八，未羊。它的日子就是一个“聚”字。羊群走路不散，头羊往哪，一片白花花的身子全往哪涌，远远看去像一团云贴着地皮飘。羊肉涮锅子，羊皮做袄子，羊毛擀毡子，羊奶煮开了结一层奶皮。羊粪蛋儿一粒粒黑豆似的，不脏地面，反而肥地。羊叫起来绵绵的，“咩——”拉长音，听着像个小娃娃撒娇。羊蹄子窄，走石砬子山道比人稳当。放羊的多半揣个鞭子不打羊，只甩个响鞭，炸在空气里，羊群就懂规矩了。羊的瞳孔横着，看着文静，其实它眼里的世界宽得很，两边来狼它早看见。农家养羊不费粮，有草坡就养得活，冬天圈里铺干土，羊卧下去把腿蜷在肚子底下，跟一盘盘白毛线团子似的。

马：拉车跑路的伙计

马在十二生肖排老七，午马。它的本事全在一个“跑”字。大轱辘车套上两匹马，马鬃被风掀起来，像扯着一面黑旗子。马蹄铁砸在土路上嘚嘚嘚嘚，节奏比打更的还准。马通人性，你拽缰绳它停，松一松它走，鞭子还没挨到皮，它已经蹿出两步。马站着睡觉，四条腿轮流歇，耳朵一转一转，像雷达天线。马料得精细，铡短的谷草拌上麸皮，有时加把黑豆，嚼起来咯嘣响。马牙能看年纪，一张嘴，齿面磨平了就是老伙计。在农家，马是腿的延伸，赶集、拉货、走亲戚，全靠这四条长腿。马打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前蹄刨地，那是催人上路的信号。

弟：圈里的胖家伙

“弟”这个字落在生肖猪身上。亥猪排最末，称它一声弟，顺理成章。猪的字典里就一个“长”字。长肉、长膘、长分量。剩饭剩菜、红薯藤、米糠、野菜，往石槽里一倒，它把整张脸埋进去，呼噜呼噜，响声像水泵抽泥汤。吃饱了往墙根一躺，晒着太阳哼唧，尾巴卷个小圈儿，偶尔甩两下赶苍蝇。猪看着笨，其实鼻子比狗灵，地下埋块红薯它能拱出来。农家养猪是存钱罐，腊月里杀年猪，左邻右舍都来帮忙，大铁锅烧滚水，刮毛开膛，板油雪白，五花肉红白相间像五花石头。猪粪是最佳的圈肥，沤熟了上地，庄稼旺得冒油。猪圈搭在茅房边上两块木板一扇木栅栏，夜里只听见它均匀的打鼾声。

这四位搁在一个院里，就是一幅活地图。牛棚在北，占着草料棚近。羊圈在西，靠着后山坡的出口。马厩在南，挨着大门套车方便。猪圈在东，离灶房近，泔水一步送到。早上人起来，先去井边打水，饮马喂牛，羊群放出圈门不用领，自己往坡上移。猪醒得最晚，太阳照腚才哼哼着要食。一家子过日子，劳力靠牛马，零钱靠羊毛，年底的油水与花销靠那头肥猪。它们不是单个的牲口，是拴在一根绳上的几个疙瘩扣。绳头攥在庄稼人手里，这几个扣互相拽着，松一个，别的就跟着晃荡。

十二生肖里，牛马羊猪刚好凑齐了“六畜”的大半壁江山，鸡犬不在这个谜面里，但它们跟这四位也是一伙的。这个谜就谜在“弟是一家”四个字上它不跟你兜圈，直说：牛羊马是大伙房里的老哥几个，那个最小的弟，就是吃睡不愁的猪。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家牲口不同槽但同院。谜底揭开，就一层窗户纸，捅破了，就是个憨厚敦实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