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头鼠尾”指的是生肖鼠、生肖猪、生肖蛇。

趴窝的耗子、头尾一个样

把这四个字拆开，捏在手里搓一搓，掉出来的碎渣全是鼠相。老鼠这玩意儿的体态，全靠一个尖脑袋与一条长尾巴撑起整个辨识度。把脑袋与尾巴单拎出来，往桌面上一摆，中间空一大截，随便拽个三岁娃娃来认，开口准喊“耗子”。鼠头鼠尾最直给的答案就是鼠。 不用拐弯，不用翻书，眼前这两件零件扣在共同，活脱脱一只蹲在粮仓角上的灰老鼠。

拿张红纸，较剪纸的手艺人心里最清楚。王奶奶铰生肖鼠，从来不下第五剪。一剪子掐出三角嘴，二剪子挑个圆耳朵，三剪子旋出脊梁骨，四剪子甩出那条肉色细鞭子似的尾巴。头尾定住了，老鼠的精气神就锁死了，身子胖点瘦点压根不作用。手艺人管这叫“头尾认主”，鼠头鼠尾碰了面，这只畜生的魂魄就归了位。

翻翻老汉字的本子，也能看出些门道。“鼠”字上半截是个臼字头，像老鼠张开的嘴巴，旁边那两笔点，是支棱着的胡子。下半截的竖提加斜钩，拖着一条打弯儿的尾巴，出洞时蹭了一身土。把字拆碎，专看头顶与尾巴这两块骨头，对在共同，还是个完整的鼠。汉字“鼠”的骨架，剔掉头尾，就剩一堆散肉，立不住形。

蹲在灶台边瞧过耗子出洞的人，都见过一套流水线动作。鼻尖先从黑影里探出来，胡须扫雷相同上下抖，紧接着细长身子顺着墙根淌出来，尾巴殿后，像根断不了的细绳。这一套探头、顺脊、拖尾的慢动作，就是“鼠头鼠尾”四字在土墙洞口的实况转播。还有偷油时，脑袋钻进油瓶口，尾巴搭在瓶外晃荡，那截尾巴就是它的全副身家。

排尾的肥家伙、鼠头猪尾一根绳

十二生肖排班表，子鼠打头阵，亥猪守老营。老农把十二个属相串成一根看不见的麻绳，绳头系在老鼠尾巴上绳尾拴着肥猪的后蹄。这么一瞧，“鼠头鼠尾”里的“鼠尾”，就滑到了队列末端的那口猪身上。掐头去尾看排位，鼠头鼠尾指的就是生肖猪。 这叫法听着赖皮，可灯谜摊子上常这么玩，把字面上的鼠尾，偷换成队列里吊车尾的那一位。

老黄历上的十二时辰，子时深夜十一点到一点，老鼠闹得最欢实，成群结队踩瓦片。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猪吃饱了泔水，圈里打鼾。一头一尾把一整天的圆圈给缝严实了。鼠起头，猪煞尾，中间牛虎兔龙溜达一圈，全仗这俩兜底。从时辰循环里抽出来看，鼠是那把开锁的钥匙，猪就是锁眼里最终那声响。

猪尾巴这截东西，细、短、打着俏皮的卷儿，与老鼠尾巴摆在一块儿，都带着光秃秃的皮质感。卤菜摊上猪尾巴一节连一节，剁成小段下酒，嚼起来咯吱脆，老鼠尾巴晒干了也是那般粗细。庄稼汉打趣说，猪尾巴就是耗子尾巴抻粗了半寸，老天爷造物时偷了个懒。灯谜局里，碰见“鼠头猪尾”的谜格，直接把头与尾对调，谜底十有八九崩出个猪字。

田埂上溜达的长虫、鼠头鼠尾的活皮尺

眼光从纸面挪开，往草棵子、水沟沿上瞟。乌梢蛇、水赤链、菜花蛇，这些没脚的货，通身一根小脑袋配一条细尾巴，中间的身子光溜溜像根上了漆的麻绳。蛇脑袋椭圆，没耳朵，灰扑扑的，跟耗子脑袋搁一块儿，外行人隔两步远，真能认错。野地里的鼠头鼠尾，正对生肖蛇。 尤其是伏天草丛里只露出脑袋与尾尖，庄稼人瞅见，准得嗓门一提：“这鼠头鼠尾的玩意儿，别是条长虫。”

蛇这身板，说穿了就是一根会游走的尾巴，前头捏出个简版鼠头。蛇吃鼠，耗子见了长虫骨头都酥，可这对冤家的身形，愣是共有了一套图纸。整条蛇就是被拉长了几十倍的鼠尾巴，末端接了个缩水版耗子脑袋。 老把式在水渠边割草，一条黄风稍嗖地窜过去，动静与耗子出溜一模相同，只多了一道弯。不用拆字，不用翻黄历，蹲地头看半个时辰，就能拍大腿认定：蛇才是鼠头鼠尾的本主。

摸过蛇的人知道，捏住七寸，另一手抖开尾巴，手感与提溜一只大号耗子尾巴没两样。蛇皮细鳞密匝匝，土褐色带白花，往土坷垃边一伏，跟家鼠的毛色掺与得分不清。蛇吞鼠，从脑袋往里吸，吞到一半，老鼠尾巴还直竖在蛇嘴外边，那画面就是一个带毛的“鼠头鼠尾”现场版。土话管小水蛇就叫“鼠尾杆子”，这名字不识字的老太太都能叫出来。靠泥巴吃饭的人，早把这谜面看透了，蛇就是那条长出了脊椎的鼠尾巴，悄没声在草里量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