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纷飞白绒绒指的是生肖兔。

那层绒毛的吻合

兔子身上那层底绒，厚实、密匝、白得晃眼，手指插进去能没到指根。大雪片子飘下来，落在兔背上根本分不清哪儿是雪哪儿是毛。野外兔子冬天换毛，整身披挂膨起来，远看就是个滚圆的雪球蹲在枯草里。绒毛的细度比羊绒还精贵，触感像干爽的粉面子，抓一把顺指缝往下滑。大雪天野兔出窝觅食，脚印刚留下，回头就被新雪盖平，只剩一对长耳朵偶尔拨楞一下，抖掉的雪沫子飞散，跟它自身的绒花一个颜色。大雪纷飞盖住万物，唯有兔子裹着跟雪相同的伪装，这是老天给它写进骨血里的戏法。旧时猎户雪天套兔子，得趴地上找那两颗黑眼仁，否则绒白混进雪白，活脱就是一小垛隆起的雪冈子。

老月宫的说法

民间一提到白绒绒的雪，上了年纪的人很容易拐到月宫里的玉兔去。玉兔捣药，浑身素白，没一根杂毛，跟大雪封门的景象严丝合缝。月亮光本就是冷光，冬夜雪地折射出的清辉，再配上玉兔的意象，整个画面不用描，脑子自动生成了。老话讲“雪打灯，兔儿精”，正月十五雪打灯的年景，兔子在雪地里最欢实。有些地方传说腊月大雪是玉兔在天上梳理绒毛，碎毛飘下来就成了雪花。这说法没有典籍硬撑，但在炉边讲给孙辈听，句句都热乎。兔子踩着雪不出声，走一步陷一个深窝，那动静不像走，像团绒在雪面上滚，跟月亮在云层里钻出钻进相同轻。

性格里那点意思

兔子的秉性从来不是硬碰硬。遇到大雪封门，狼与狐狸饿得嗷嗷叫，兔子蹲在雪窟窿里，靠那层厚绒把体温锁得严严实实。不争不抢，不声不响，雪停了先探出鼻尖闻风，确定安全才弹出去。这股子忍劲儿与静劲儿，跟大雪天带给人的那种闷头猫冬的智慧一模相同。庄子说“兔走触株”，但大雪天兔子不撞桩子，它精着呢，只在雪最厚、人最不爱去的地方踩出密匝匝的网状小径。大雪纷飞对别的活物是灾，对兔子反倒是天然庇护，白绒绒成了它在雪国里的通行符。

大雪纷飞白绒绒代表的是生肖羊。

羊毛与雪片的视觉合拢

一场冒烟大雪，那雪片斜着抽下来，层层叠在羊背上跟老羊皮袄反穿相同。绵羊的毛是卷曲打旋的，雪落上去先嵌进毛卷的缝隙，再被羊体温烘得表面微融，结成薄薄一层冰壳，远看像挂了一层白釉。牧人雪天赶羊出圈，羊群往坡上移动，从山脚往上看，就是一团团白绒堆在移动，分不出哪是雪堆哪是活物。羊毛的绒头厚实到可以把半截手指埋进去，攥一把毛根是温的，毛梢是凉的，像大雪天里盖着棉被露个脑袋的那种温差。羊是唯一把雪与绒穿在同一副皮囊上的家牲，不用换毛，四季顶着一身雪白，雪越大那身白反而越显脏，因为白雪衬得羊毛上的草屑泥点儿格外扎眼。

草根族群的生存相

羊的日常就是低头啃，大雪天啃得格外卖力。雪把枯草埋住，羊得用前蹄把雪刨开，鼻尖贴着地皮拣草茎。呵出的白气跟雪沫搅成一团，胡子上挂满冰珠。羊群在大雪里不跑不散，紧紧挤成一堆，外围的羊硬扛着风，里圈的羊靠着同伴的绒保暖。这种抱团法跟大雪天村里人挤在炕头上分一笸箩炒花生一个德性。牧人看天色估摸雪量，羊能提前感知，雪前会埋头猛吃，吃得肚子歪到一边去才卧下。大雪纷飞对羊不是劫，是节令递过来的休止符，卧在圈里反刍，把夏天吞下的草料重新嚼出味儿来。

老话里的兆头

老话说“腊月雪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这雪被盖在麦地上叫瑞雪，盖在羊身上就叫活财。羊绒在雪天长势最旺，冷刺激把毛孔激得收缩，绒从根往上顶。牧区有经历 的人趁雪后收绒，手指梳过羊肋，褪下的绒抓在手里轻得跟没拿东西似的，团一团能塞进空蛋壳。集市上最上等的白绒，标签不写字，就搁一小撮在黑绒布上白得扎眼，摊主不用吆喝，那白绒自己就是大雪天带来的价码牌。

大雪纷飞白绒绒暗示的是生肖鸡。

绒羽的风雪姿态

鸡身上那层贴身绒羽，尤其白羽鸡，干松蓬软，风一吹能往外翻出细碎的白絮。大雪天鸡缩着脖子单腿立在窝口，雪花积在背羽上鸡猛地一抖，雪屑炸开，羽毛瞬间膨起成团，那形态跟院里被雪压歪的棉花棵子完全统一。鸡绒不比兔绒羊绒长，但胜在密，贴在皮肤上像铺了一层生宣纸，吸水却不透风。雏鸡的绒更绝，嫩黄色褪净后换成素白，抓在手里整只鸡娃就是个会啾啾叫的雪丸子。大雪天鸡窝口堵着一团白，走近了才分出哪是雪哪是鸡，鸡脖子一梗一梗，雪堆就活了。

破晓雪的连接

鸡鸣总是在雪后格外清亮。大雪吸掉了杂音，空气冻得发脆，一声鸡叫能传出二里地。古人画雪景，常在山脚茅屋旁添一只白羽鸡，不是随便添的——鸡在雪里啄食草籽的动作，头与地面一上一下，像一根白绒棒槌往雪里杵。地支里鸡是酉，方位正西，西方属金，金生水，大雪纷飞是水气极盛的表现，金水相生，酉鸡自然成了这场雪局里的暗码。有些地方讲“雪鸡同白”，腊月里宰鸡炖汤，汤面上漂的白油星子跟窗外雪片子两相映照，一碗下肚，把雪天的寒气从骨头缝里顶出去。

看门守雪的警觉性

鸡的习性跟大雪天那种表面静背后紧的劲儿扣得上。雪夜鸡群在栖架上一字排开，脑袋掖在翅膀底下，稍有动静，公鸡先醒，喉咙里咕咕作响，母鸡跟着睁眼。雪落地的簌簌声在它们听来习以为常，但狐狸踩雪的吱嘎声隔三里地就让鸡炸了窝。大雪纷飞把天地抹成一片白绒绒，鸡就是这片白绒绒里醒着的哨。老农看鸡雪天不愿出窝，就知道雪还有得下。鸡只要扑棱翅膀往外冲，准是天要放晴。白绒绒的鸡往白绒绒的雪地一扎，刨两下露出一块黑土，那黑窟窿在白底上格外显眼，鸡围着自己的战果咕咕叫，母鸡会领着一群鸡雏在雪窝里翻找草籽，雏鸡的白绒与雪搅成一团，大鸡用爪子刨，小鸡用尖喙拣，雪地上印满细碎的爪痕，像一张无字的旧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