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梁不正下梁歪指的是生肖猴、生肖鼠、生肖蛇。

猴：有样学样的行家

猴群里头没有教科书，全靠眼睛瞟。老猴王怎么抢食，小猴子怎么霸占。一块甜薯，猴王啃两口扔了，边上的半大猴子捡起来，不是接着吃，是学着那副扔东西的架势，啃一口也甩出去。动作走形，神态模仿得一点不走样。山民常说，逮猴子只要在树底下慢悠悠脱鞋，再把鞋套在手上猴子准跟着学，把自己套进陷阱。这套本领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活教材，上头递个歪招，下头立马接住，还接得理直气壮。

猴群里的歪风邪气传染得比跳蚤还快。母猴护犊子，呲牙咧嘴吓唬同伴。它的崽转头就对更小的下手，啃毛、拽尾巴，架势跟老娘一个模子刻的。偷玉米的老猴子掰一穗夹在胳肢窝，再掰一穗还夹，一路掉一路忙活，小猴跟在屁股后头，不捡地上的，非要从秸秆上现掰，姿势相同蠢，结局相同瞎忙。这套流程不教就会，靠的就是猴脑子里那根模仿筋。领头的行为偏一寸，跟班的能偏出一丈。猴王带头在泥潭里打滚，整个猴山就没有一只能保持皮毛干爽的，这就是最直白的家族病，染上就没人觉得脏。

拉电线的人最怕猴。老电工讲过，猴群过高压线，只要有一只敢搭前爪去碰绝缘子，后头的必跟着搭，一串连成导电的肉链子。不是勇敢，是脑仁里那点判断早被模仿冲动盖住了。上头错了，下头不判对错，跟上去就算完成工作。猴群的“上梁”要是歪在了贪嘴、斗狠、冒失这几条上“下梁”基本就是复制粘贴，连变异的机遇都省了。

鼠：窟窿传家的歪经

耗子打洞从来不看图纸。先凿个入口，歪歪扭扭往深里掏。头一撮土渣甩在左边，第二撮准甩在右边。前爪扒拉的弧度偏了，后头整条地道就顺着那股偏劲拐下去，拐出七八个弯，自己都绕晕。粮仓底下的老鼠窝，洞口藏在砖缝夹层，上头那个口斜着进，下头的通道没有一条是直的。小耗子睁眼就在这种歪洞里爬，以为天下的路都该九曲十八弯，偶尔爬到一根笔直的水泥管子，反倒不会走路了。

耗子家族没有长辈训话的规矩，全靠跟着走。老耗子找到半袋豆子，原路返回时往墙根撒几滴尿做记号。那道尿迹贴着墙歪，后来走过的耗子全贴着那道印，身体蹭着墙面，蹭出一条油黑发亮的道道。没人想着抄近路笔直穿过屋子正中，尿迹歪，步子就歪。灶台偷油的老耗子走管道路线，先爬上烟囱拐角，再跳上碗柜边沿，这套路线七拐八绕，活像肠子打结。小耗子跟着跑三趟就记死了，偷口油非这么绕不可，哪怕油碗就在脚边，也要爬高下低走完那套祖传的冤枉路。偷油的法子只要歪了，传三代也不会自动正过来，这就叫耗子家的规矩比铁硬，可惜硬在了歪处。

下水道的耗子更绝。大耗子钻锈洞，铁皮划破脊梁，伤口结痂落条疤。跟在后面的小耗子明明能矮下身子避开，偏要直着过，也得划一道。等到这群耗子全背上带疤，外头的见了还以为是什么身份标记，前赴后继往洞子里钻。这种自找苦吃的模仿，生生把歪道趟成了传统，还想什么正道。

蛇：顺着歪劲走的身段

长虫没肩膀没胯骨，全靠脊椎骨拿弯儿。蛇头往左一摆，那股劲儿顺着肋骨一截一截传下去，尾巴尖都跟着拧左边。爬过沙地留下的印子，永远是弯的，就算偶尔拉直一段，细看还是有微波纹的偏折。竹竿上挂的死蛇，头朝下耷拉，整个身子骨就着地心引力往下垮，没有一处是正的。这东西天生就是“上歪下必歪”的活图样，身子前半截定了调，后半截只剩跟从的份儿。

两条蛇绞在共同，不是商量，是哪条带歪哪条。先动的蛇把草丛压出个S形，后头的蛇眼不瞧路，腹部鳞片贴着那条压痕游，分毫不差。哪怕先头那条是因为受惊吓乱窜压出的道，后头的也当正经路走，游得心安理得。老辈人说，蛇进洞也这样，带头的那条钻错了窟窿，卡在石缝里出不来，跟在后面的照样往里挤，挤成一团疙瘩，最终全堵死在里头。蛇群的指令就一条，头往哪儿送，身子就往哪儿塞，对错不论，照办就行，这种执行力度用在歪道上就是成批报废的命。

剥蛇皮的时候看得最清楚。从七寸下刀往后扯，手劲稍偏，整条皮子就撕斜了，斜得匀称，从头斜到尾。蛇骨头也相同，风干的蛇骨串，脊锥骨一节一节看，每节都朝一个方向微偏，累积到尾巴那端，已经偏出半个身位。没骨架的生物，妥协得快。上头歪一分，下头顺着骨缝走，最终歪出个明晃晃的大弧度，还觉得挺自然。草丛里游出的弯道，没有一条是自己想直的，都是跟着第一下摆头定下的走势，闷头往前划拉。划拉完了，这道弯就成了后来蛇的现成路标，标歪路歪，代代走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