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气长存”打一生肖、指的是生肖龙。

浩气长存”代表的是生肖虎。

浩气长存”映射的是生肖马。

龙的脊梁

龙这东西，谁都没见过活物。可老辈人传下来的图腾、画栋上的雕梁、戏文里的唱词，它又实打实活在人的念想里。那股“浩气”，说白了就是龙嘴里含着的那口火珠子，掉不出来，咽不下去，悬在天地间上千年，成了不灭的灯。红山挖出来的玉龙，蜷着身子，没爪没鳞，可那股拧着的劲头，卷起了一股风，看着就能听见呜呜的响动。那是骨头里的钙没流失的样子。人在黄土里刨食，抬头看天盼雨，低头看地盼收成，龙就在中间当那个传话的。求雨时摆的猪头、烧的黄纸，信的便是龙能一吐气就化云，再一吐气就落雨。这口长存的气，旱年救庄稼，涝年镇水怪，是跟命根子绑在一块的实在东西。

立在地上的规矩

咱们不讲玄虚的，就讲灶台前、炕头上的事。谁家小子出生，老人总念叨“望子成龙”。成的是什么龙？不是腾云驾雾的神仙，是脊梁骨能扛事，膝盖不打弯，眼里有光心里有秤砣的硬汉。村里老木匠打一张龙椅，龙头扶手得磨三年，棱角圆了，可那股威势还扎手。坐上去的人，腰杆不自觉就挺直了。这就是浩气，没挂在嘴上落在榫卯里，沉在骨子里。一条大河年年发水，堤坝上镇着石龙，洪水来了，浪头拍打龙身，啪啪地响。石龙不言语，水退一寸，它露一寸，水退一尺，它露一尺。日子久了，龙身上长满青苔，可水再也漫不过堤面。浩气长存，有时候就是石头里渗出来的那股沉默的犟劲儿。

云里雾里的底色

年画上的龙，总是跟凤凰搭伴，中间一颗火珠，二龙戏珠。那珠子就是那口没散的气。舞龙灯时，一人举珠在前引，十几条汉子举着龙身在后追，火珠子忽上忽下，龙就活了。看灯的人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小孩骑在爹脖子上拍手尖叫。龙的眼睛被火把映得贼亮，那一瞬间，没人觉得它是纸糊的，它就真是活的，喘着粗气，鳞片作响，从街这头卷到那头，卷起一街的喝彩。散了场，龙身靠在墙角，纸糊的皮子破了，竹篾骨架露出来，可那口气还在街巷里回荡一整年。人心里存的暖乎气儿，就是龙留在地上的脚印。

山君的威仪

虎这东西，不跟你谈虚的。它往山梁上一站，尾巴一甩，风就静了，鸟就哑了。那股浩气，是从血里熬出来的胆，是肉里长出来的棱角，一口热气呵出去，百步之内没活物敢喘大气。老猎户进山，不怕熊，就怕虎。熊是个直性子，虎是个闷头炮。它蹲在草窠里，额头上天生的“王”字纹，那是老天爷盖的印。一扑之下，带起的风能刮倒一片灌木。这身硬骨头，活着是山林的锁，死了是山林的碑。有种说法，虎死不倒，就算咽了气，骨架还撑着，皮毛还绷着，眼珠子还瞪着，夜里路过的人，后背照样发凉。浩气长存，在虎身上是死了还站的魄力。

炕头门板上的符

咱不说山里的老虎，就说屋里贴的、身上戴的虎。小孩满月，外婆送来虎头帽，帽顶两只耳朵竖着，眼睛瞪得溜圆，一根虎须是彩线捻的。穿上虎头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像小虎崽子巡山。大人心里踏实，觉得这身行头能吓跑阎王殿溜出来的小鬼。门板上贴的虎画，不是下山虎就是回头虎，嘴里叼着剑，爪子按着印，眼神凶得能剜人肉。它守在门口，吃的是邪气，咽的是灾祸，把一家人的平安拢在爪底下。浩气在这，变成了驱蚊的艾草味、门环上的铜锈味、灶台里蹦出的火星子味。不是高不可攀的道理，是炕沿边，老奶奶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护身符。

戏台上的骨头

戏文里，武将出场，背后靠旗一扎，脸上油彩一勾，迈着虎步，踩着锣鼓点，亮相时眼珠子一瞪，台下就得叫好。演的是虎将，唱的是虎胆。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张翼德喝断当阳桥，赵子龙长坂坡七进七出。这些人，脸谱一勾，就不再是肉身凡胎，成了虎的魂儿穿上人的衣裳。那口浩气，就在嗓子眼里，咿呀一声，震得梁上灰都往下掉。哪怕戏散了，幕布拉了，那腔调还绕在房梁上三日不绝。人把最硬的骨头、最烫的血，都安在虎身上让它吼出来，替人间喊出一口憋了太久的恶气。

铁蹄踏出的魂

马不吼，不啸，它只打响鼻，闷头跑。可那一身腱子肉绷紧了，像弓弦拉满了，嗖地弹出去，撞进风里，鬃毛扯成一条直线。浩气在马身上是一口气能跑死天边太阳的愣劲儿，是认准一条道，从白天跑到黑，再从黑跑到白的痴劲儿。乌骓马跳江，项羽的坐骑。霸王自刎乌江岸，马不过江。船夫拽它上船，它回头看了对岸一眼，蹄子一蹬，跃入江中。水花溅得老高，江面半晌才平。那声嘶鸣不是喊出来的，是从腔子里直接炸出来的，震得芦苇断了一片。忠烈二字，写不进竹简的，马用命给写进了江河底。

古道上的脊梁骨

茶马古道，悬崖边凿出来的细肠子路。马帮的马，驮着茶包、盐巴，蹄子嵌进石缝，一步一步挪。蹄铁磨薄了，蹄子磨出血，包扎一下，接着走。这些马，不嘶鸣，不撂蹶子，眼里灰扑扑的，没了草原上的野性，只剩一股子韧。脊梁骨被货压弯了，可没断。膝盖骨打颤，可不跪。喘出的气，在空气里凝成白雾，结成霜，那就是浩气的样子。领头的骡子脖子上挂着铜铃，叮当、叮当，在峡谷里回荡，告诉后面的人，路还在，气没绝。到了驿站，卸了驮子，马卧在槽边，肚子一鼓一瘪，那口热气缓缓吐出来，明儿，还得接着吸进去。

纸上跑不死的风

徐悲鸿画马，不画缰绳，不画马桩。马都是光着的，肋骨一条条，肌肉一棱棱。四蹄腾空，似乎要踏破纸面，溅你一脸墨点子。你看那画，能听见风声，能感觉到马蹄砸地的震动。那就是一口气，从画家的腕子灌到笔尖，再从笔尖灌到马的四蹄里。浩气在宣纸上留不住，镇不住，只能跟着那墨色的马，一道烟尘跑进人心口窝里。站久了，你会不自觉地握紧拳头，脚底板发痒，恨不得也跟着跑起来，追点什么，或者甩掉点什么。挂在家徒四壁的屋里，马一跑，四面墙就矮了，天就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