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塞责，指的是生肖马、生肖虎、生肖猪。

把这三个家伙从十二地支里单拎出来，不是硬凑数。拆开词儿看，“潦草”是拿扫帚尖儿划拉水的架势，“塞责”是拿泥巴糊墙缝的手法，马、虎、猪身上正好长着这套完整的骨头。

生肖马：撒开蹄子的应付

马这牲口，骨子里刻着一股照猫画虎的劲儿。说它勤快，能日行千里。说它糊弄，也是这个路数——跑是跑了，踩过的地方留不下几个扎实印子。

“马马虎虎”这句老话，就是从马鬃毛里一根一根捋出来的。 马眼珠子大，眼白多，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瞅不清就往前闯。拉磨的时候，多绕半圈都不肯，鞭梢没扫到耳根子，它就把脚步放得比棉絮还轻。你让它驮货，它颠颠地走，货篓子歪了也不理会，到地方卸下来，东西压烂一半，它打个响鼻就算交了令。这活脱脱就是交卷子不检查，画图纸不给尺寸。

撒野跑起来，马鬃毛炸得像泼出去的墨，气势压人。仔细一瞧，后蹄子专挑软沙地踩，溅起的土星子糊人一脸，路线歪歪扭扭，转弯处硬生生踩秃一片草皮。那个架势，像极了火急火燎赶工、拿量产的幌子遮瑕疵的手艺人。马尾巴甩起来的弧度，从来都是潦草收场的标准笔画。

耕地也是，犁铧划开的沟，深一尺浅三寸，歪得能跑蛇。扶犁的人骂它，它就拉长脸装累，眼皮耷拉着。嚼草料倒是讲究，专挑嫩尖，嘴巴左拱右掀，食槽弄得跟遭了风相同。这副挑肥拣瘦又敷衍正事的模样，把塞责两个字嚼得稀烂。

生肖虎：皮毛上的威风

山林大王那张脸，天然带着糊弄学的气派。额头的“王”字纹路，远看横平竖直，凑近扒开毛根，不过是几道交叉的杂色须，长得七扭八拐，像没蘸饱墨的笔尖随手一拖。

纸上画虎，能画成大黄狗，就是潦草塞责最直白的活教材。 虎不存心学艺，它只凭一身腱子肉唬人。捕猎前的潜伏，肚子贴地，后腿却翘得老高，尾巴拍得枯叶哗啦响，全无耐性。伏击十回，有八回是提前露了动静，干脆改追为扑，追两步没赶上就停下来舔爪子，仿佛刚才只是伸个懒腰。那份随性，是把认真规划扔到脑后，走到哪儿算哪儿的草图思维。

巡视领地更是个仪式。沿着山脊线走，尿撒得东一滩西一块，覆盖不匀，界桩般的树干蹭几下毛就算批了公文。遇到闯入者，先吼一嗓子，吼声闷在喉咙里，对方不退才懒洋洋起身。那份王者气派底下，藏着能省则省的盘算。虎皮毛色斑斓，看似华贵，实则针毛粗硬，内里绒毛稀稀拉拉，保暖全仗着秋膘，这跟那些面上光鲜、里子空空的应景货一个模子刻的。

虎纹是老天爷画戳了的工笔，看着精细，下笔处处是悬针竖的败锋。 它趴在阴影里打哈欠，舌头卷成筒，涎水拉丝。丛林法则落在它手里，执行得松松垮垮，实在逮不着大牲口，捉只耗子也能垫巴垫巴，交得了差即可。

生肖猪：泥汤里的批文

猪的处世哲学，完完整整泡在懒洋洋的泥浆里。拱嘴像杵，四处乱掘，掘到根薯嚼了，掘到石块也嚼两下吐掉，凡事不过脑子，过过嘴就算。

猪吃泔水，稀里呼噜全吞下，烂菜帮子混着馊馒头，尝都不尝滋味，跟闭着眼批公文一道理。 猪圈门板稍微歪一点，它用鼻子顶顶，顶不开就卧倒，连多使半分力气的耐性都不存在。日头晒到肚皮，它哼哼唧唧翻个身，把潮湿的草垫子拱到一边，露出生硬的地皮，四仰八叉接着睡。蚊蝇叮在耳根，它甩两下蒲扇耳，赶不走就任由叮咬，那派头跟搔到痒处便停手的敷衍师傅一个路子。

下崽的母猪，衔草絮窝也是胡乱拢一堆，梗子草刺全掺与进去，窝边塌得像雪化后的破棉袄。小猪仔拱着找奶，它歪躺着，后腿把仔猪蹬得连滚带爬，全然不理会。那份粗粝的随性，是把精细活儿全当成累赘。养膘的架势更直白，槽里倒多少吃多少，吃罢便拉，拉罢便睡，把肚腹当成填不满的窟窿，增重就是唯一的章程，毛色亮不亮、蹄壳裂没裂，一概不管。

泥浆裹身打了几个滚，裹到半截腿肚子，脑袋脸面还是干的，就算洗完了澡。 这幅光景，明摆着是活儿干了，但只干一半，剩下一半留给老天爷晒干。潦草塞责融在每滴泥汤子里，猪连哼声都透着万事好商量的圆滑——只要眼下能把时辰打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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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马虎虎的蹄印，虎头蛇尾的爪痕，加上猪油蒙了心窍般的应付章程，这三种走兽拼在共同，便凑成一面铜绿斑驳的镜子。镜子里映出来的，何尝不是人世间那些急着划句号的手、懒得描细处的眼。潦草塞责这画符般的做派，打着马鬃的结，盖着虎毛的斑，裹着猪皮的泥，滚雪球相同滚进日子里，最终堆成一座将倾未倾的纸糊牌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