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那股味、说不上好闻、冲鼻子、带点药苦、叶子背面灰白、像长了一层霜、老一辈讲这味道能熏虫子、其实是挥发性精油的作用、桉叶油素、侧柏酮、樟脑、这些成分蚊虫受不了、人闻久了也皱眉、挂门上算是设一道气味屏障、如阴历五月雨水多、地气上腾、湿漉漉、热烘烘、蛇虫鼠蚁全冒头、古人没杀虫剂、靠的就是这些草木。

门框左右、一边一束、用红绳捆、或者用红纸包住根部、红是辟邪的、邪字怎么写、牙字旁加耳朵、听着就不正、其实红色更多是视觉信号、醒目、警告、跟交通红灯一个道理、告诉那些看不见的东西、别进来、艾草倒挂、根部朝上、叶尖冲下、水分慢慢蒸发、叶子蔫了、卷了、干了、气味反而更浓、倒挂能最大限度保留茎秆里的汁液向下走、延长挥发时长、有些地方讲究捆菖蒲、菖蒲叶子直、像剑、剑锋指外、斩的当然不是人、是秽气、是瘟病、是口舌是非。

挂的时间有说法、五月初五、天没亮就得挂、趁露水没干、趁太阳没出、这叫抢早、晚了就没那个意思了、不是怕失效、是规矩、老规矩传下来总有由头、端午是阳极、阳气最盛的时候、可盛极必衰、阴气就在这时候滋生了、挂艾草算是扶一把阳气、采艾必须取五月初五午时前的、午时一过、艾草的药性就走下坡路、这话听着玄、其实跟植物光合作用有关、早晨挥发油含量高、太阳一晒、温度上来、油就跑了、所以赶早不赶晚。

数量是单数、三根、五根、七根、没有用双数的、单数属阳、双数属阴、这是易理上的讲究、活人住的房子叫阳宅、门上挂的东西自然要阳数、不光是数量、连捆扎的红绳都要打活结、不能打死结、死结寓意不好、活结是留有余地、什么事都不能做绝了、哪怕辟邪也相同、真要赶尽杀绝、反倒不吉利。

挂几天也有规矩、短则三天、长则到五月十五、不能始终挂着、艾草蔫了、枯了、掉渣了、这时候叫老艾、老艾是留不住的、得取下来、不能乱扔、更不能丢垃圾桶、那是对它不敬、传统做法是收起来、放灶台边、或者留着煮水洗澡、治痱子、祛风邪、实在没处用、得烧了、烧的灰倒进土里、入土为安、这叫从哪来回哪去。

门上不能只挂艾草不换艾草、隔年的绝对不能要、陈艾跟新艾是两码事、陈艾药性温与、适合艾灸、新艾性烈、适合驱虫、端午挂门上要的就是那股冲劲、陈艾的劲道散了、挂着也就是个摆设、糊弄鬼的、糊弄不了。

有些人家讲究多点、艾草里夹几根桃枝、桃木打鬼、民间故事里讲了几百年、或者夹几头大蒜、蒜也是辣的、杀菌、蒜味混着艾草味、那叫一个通透、别说虫子、人路过都得加快步子、但效果确实好、古人的智慧、简单、粗暴、管用。

挂的时候嘴里要念叨两句、没什么固定词、无非是保平安、求顺当、不是祈使句、是陈述句、像跟老朋友打招呼、今年艾草扎得结实、红绳系得紧、风刮不走、雨打不散、这就行了、心意到了、形式到了、心里那点不安也就落地了。

门楣高度要看、不能挂太低、大概在视线平齐往上一点、太低挡着人进出、碰到头、不礼貌、太高了气味散不开、聚在上头跟没挂差不多、高度合适、人一推门、袖子带风、气味跟着往屋里涌、算是二次扩散、每一股风进来、都先过一遍艾草筛、干干净净。

还有个细节、大门挂、卧室门普通不挂、尤其小孩房间、怕气味太冲、小孩呼吸道娇嫩、受不了那个刺激、厨房门有些人挂、防苍蝇、茅房门挂的少、本来气味就大、再加艾草、打架了、就大门口重要、那是第一道防线、守住了大门、里头就安生了。

五月初五过了、艾草叶子掉下来、别扫、让它在地上待一会儿、踩着了沙沙响、那是日子在说话、过两天收走、门框上还剩一小截红绳头、不碍事、留着、等到明年再换新的、红绳褪色、发白、这一年就算是平平安安过来了、颜色褪得越干净、心里越踏实、说明没事、没灾没病、平头百姓过日子、求的不就是这三个字、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