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聊起白龙马，上来就问它到底属啥、龙还是马，街边下棋的老头能争一壶茶、神话里的东西翻老底才有准儿、白龙马在《西游记》里是西海龙王敖闰的第三个儿子，玉龙三太子、纵火烧了龙宫的一颗明珠，被老爹告了忤逆，按律当斩、观音菩萨出面保了下来，安排给唐僧当个脚力、鹰愁涧那一回，他吞了唐僧的白马，观音赶来，用杨柳枝蘸甘露，把他化成了一匹白马、锯角退鳞，彻底换了形、从这处原著情节下手，出生那一刻起他就是龙、白龙马本命生肖是龙，翻烂原著也是这个底、龙年生龙子，这个定数没法改、神仙的根脚，按的是投胎那一次，不管后面几度变身、这一层，算生辰八字的死理儿。

形体变成马之后，故事就分叉了、十万八千里路程，风霜雨雪，全靠四条马腿扛过来、唐僧骑着，八戒牵着，孙悟空吆喝着、妖怪来了，他跟着躲，妖怪走了，他埋头赶、取经记录里写的是“白马”，没人管他叫“白龙”、民间各种戏文、年画、皮影戏，白龙马的形象一概是高头白马，配着鞍辔铃铛、老百姓不查仙籍，只看眼前模样、路边神婆子起课算命，摊上白龙马的画像，顺手就压在马属相的牌位底下、市井口语里，白龙马被划进午马生肖，走得踏踏实实、神话的根系太长，反不如一匹马的样子直接。

生肖这东西，本来就跟日子捆得紧、没人会替一条犯了天条的龙求顺遂，倒是驮人过山过水的马值得一张红纸、甲午、丙午、戊午、庚午、壬午，十二地支里逢午的年份，全是马年、白龙马对应的生肖年份，跑不脱这个范围、2026年丙午，是最近的一个马年、再往前倒，2014甲午、2002壬午、1990庚午、1978戊午、1966丙午、这些年份一到，门画摊子上白龙马驮着经书、元宝，卖得满街都是、所有地支带午的年份，都能跟白龙马攀上交情、十二生肖轮一圈，轮到马，白龙马就出来当值。

五行天干地支被老皇历揉在共同，庚午这组搭配跟白龙马咬得最死、庚是天干第七位，五行属阳金，金主白色、午是马的地支，午火生土，纳音路旁土、庚午碰头，民间叫金马、白马、金马，颜色上严丝合缝、街边写春联的老先生会念叨：庚午马年，金白气清，应白龙马的口彩、1990年出生的人属马，不少家长拿白龙马说事，盼着孩子能跟取经路似的耐得住苦、接下来2050年又是庚午，到时候还得这么论、庚午马年被称为白龙马的本命年轮，底色相合。

退一步翻龙年的旧账、出身摆在那里，壬辰、甲辰这些龙年，当然算是白龙马的源头年、龙年不来，万事开不了头、鹰愁涧化龙为马之前，他在龙宫活了不知多少年、龙鳞龙角龙身子，那是他的原籍、观音求情之前，三太子姓敖，归龙族、龙年到了，庙里画龙王爷，偶尔捎带画个小龙，隐约指他、迁居到生肖位置上看，龙年算他老宅、只不过老宅不住人，空挂了一把钥匙、龙年标记出处，马年才给名分、这是民间取舍的结果、没有多少人会在马年摆个龙生肖去应景、拿白龙马讨吉祥，你要贴的是骏马图。

古籍里还有一匹“龙马”，不是取经那匹、《尚书》《易传》里说伏羲那会儿有龙马负图从黄河出来，龙首马身，全身披鳞，踏水不沉、后人常把这匹远古龙马与白龙马说成亲戚、十二生肖里没单给他俩留位子，硬归也得归马、画龙马图，许多师傅直接按白龙马的模样画、这岔出来的典故，懒得细掰、生肖是活的，老百姓归置得拢就算数、白龙马既然顶着马的名号走了千把年，午马那一栏就得有它的座次。

换个手艺人角度看、扎纸马、绘剪纸，一到马年，订单全是白马、纸马身子要糊得白净，脑门点红，马鞍描金线、师傅嘴里不说生肖两个字，手里做的白马背上再搁一摞经文、问他糊的谁，答一句“白龙马”、这个活计年复一年传下来，甲午年做的，庚午年做的，丙午年做的，样式没咋变、赶马集买年画，摊主吆喝“请一张白龙马，保一年脚力旺”，甭管那年啥天干，只要是马年，这套嗑都适用、生肖年份落在地上就是这么回事、白龙马跟着午马值班，雷打不动。

往前瞅瞅，1966丙午、1954甲午、1942壬午，乃至于更早的马年，白龙马的形象都绑在生肖轮替里、再早的，拿木版画说，清末甲午年天津杨柳青就出过《白龙马驮经》年画、画上不提生肖，可过年贴，就是当马年生肖画用、文人们喜欢纠结属龙还是属马，民间一不翻书二不考据，直接把白龙马填进午马格子里、这个填法，不需要天庭审批，也不用改户口，习性养成，几百年不动摇。

真要从宗教谱系上计较，白龙马最终受封八部天龙广力菩萨，重归龙体，盘在雷音寺的华表柱上、这时候他又是龙了、前后一算，龙身子起，龙身子落，中间一段马皮囊、可惜平日里烧香求保佑的，跪的是大雄宝殿，没人去柱子上找那尊龙、要画菩萨座下护法，画的是天马、有头有尾的因果，止不住中间那段马背上的日子太重、龙是结果，马是过程、而生肖讲的是过程里那个最结实的印象。

庙会套圈，转糖画，扳着指头数生肖，属马的顺嘴说自己是白龙马、属龙的很少往这边靠、白龙马驮人事迹太深，一说就懂、碰见人说“你属马，是匹千里马”，多数人乐呵呵回一句“是白龙马”、不用费劲解释，都知道指的是吃苦耐劳，不是兴风作浪、就这么地，白龙马的生肖纹丝不动钉在午马上、往后马年再临，生肖盘一拨，它照样在那站着、问白龙马属啥，答属马，大伙儿把头一点，这事就算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