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把那种嘴巴利索、出身平平的角色叫作“能说会道穷小子”、十二生肖里头，这顶帽子扣在谁脑袋上最合适，掰扯起来，根子扎在属相性情与市井故事的老土壤里、申猴，就是这副模样的活标本、没家底，没靠山，石缝里蹦出来的，可它能靠一张巧嘴颠倒乾坤、西游里的石猴，闹龙宫、改生死簿，哪一桩不是拿话头开路，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能说会道穷小子么。

穷小子的“穷”，不是单指口袋里没银钱，更多是说起点低、身世薄、背后没有硬墙、猴在十二生肖的排位里，论出身显贵完全排不上号、它那套处世之道，不靠蛮力，不靠祖荫，纯凭脑子转得快、嘴巴跟得上、猴的能说会道，带着股子野生的机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话里话外还能把便宜占尽、老辈人常说“猴精猴精的”，那个精，一大半是嘴上功夫。

细想猴的言语路数，它的话头有三个抓人的地界、反应快，话赶话不留缝，你这边话音没落，它那边已经还回来了，脑子跟舌头之间像是没距离、胆子大，什么场子都敢开腔，管你天王老子还是阎王小鬼，它张嘴就来，从不怯阵、会编故事，能把歪理说成铁律，能把没影的事说得活灵活现，盘活一局死棋、这样的嘴边本事，放在一个没根基的穷小子身上就是破局唯一的器仗。

民间剪纸与皮影戏里，猴的形象总是挤眉弄眼，嘴巴微张，舌尖半露，随时要抖机灵、那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就是话在舌尖上打转的形态、申猴对应下午三点到五点，阳气下沉，阴气初起，正是天地间变化交接的坎儿、这个时辰出声的活物，讲究的就是一个变字、话术多变，脸谱多变，穷小子要翻身，抓的就是这股子能变能说的巧劲。

猴嘴里能盘活的不只是笑话闲篇，还能盘出生路、旧时候走江湖卖艺的，牵猴耍把戏的人，自己往往也是属猴的多、猴牵着猴，猴说着人话，人学着猴的巧舌，那场面就是穷小子靠嘴吃饭的写实、民间歇后语“猴嘴里掏不出枣儿来”，反过来也正说明，话头在它嘴里，益处就甭想跑掉。

把能说会道的生肖排排坐，掰指头数一数，不止猴一个、口才尖子生名单里，鸡得占一把交椅、酉鸡司晨，一张嘴叫开天门，雄鸡一嗓子能喊醒一村人、可鸡的命格在旧黄历里多属劳碌，爪子在土里刨食，穷家小户房前屋后最常见、鸡嘴里的能说，不是那种花言巧语，是准点报晓，守时不误、这种能说带着实诚倔强的劲头，缺少圆滑的弧光，多了点悲壮的公道、穷是穷，它的嘴不为自己叫，是为时辰叫。

再一个能说会道的主儿，鼠、子鼠玲珑，偷油偷米，在黑处讨生活，练就了细碎连绵咬耳根子的嘴上功夫、鼠的能说不是高声大气，是察言观色、见缝插针的私语、十二生肖鼠打头，坊间故事说它骗了牛，自个儿蹿到前头、靠什么？靠的就是嘴巴上那把软刀子，哄得老黄牛心甘情愿当它的垫脚石、穷小子出身，从小在暗处摸爬滚打，嘴上的本事就是存活的饭碗。

把这三位搁一块儿比照，穷小子的成色立马分出深浅、鸡的嘴利在守时守份，到点啼叫，不编不造，话里没有虚头、鼠的嘴利在钻营求存，话是贴着墙根走的，不响却有劲，能撬开缝隙、猴的嘴利在变通破局，话是往大处抡的，能把死人说活，能把不可能说成板上钉钉、穷小子要翻身，鸡的守成太稳，鼠的钻营太阴，只有猴这股子混不吝的嘴上劲头，才最对路子。

属相性情这套东西，搁在嘴上还能从地支五行里找到部分说头、申猴属金，金的特质是锐利、果断，能砍能削，话锋如刀，断得开乱麻、酉鸡也属金，金在鸡身上却化成了声，金属器物敲击的清越之音，正好对应报晓的嘹亮、子鼠属水，水无常形，话随容器变，遇方则方，遇圆则圆、金口玉言与水磨功夫，穷小子的嘴上本事，说到底就是金水相生的门道。

街巷闲谈里，老派人常说“一张嘴能盘活一个局面”的穷小子，十有八九会是属猴的、这句话里有认命，也有欣赏、认的是穷小子没别的依仗，只剩嘴皮子这一杆枪、赏的是这把枪舞得溜，舞出了花，舞得出人头地、现实生活里头靠嘴巴吃饭的行当，销售、中介、说书、主持、跑江湖摆地摊的，属猴的比例从来不低，这虽不是什么正经统计，却是市井眼睛长年累月瞟出来的规律。

猴音通“侯”，穷小子心里揣着封侯的念想、嘴上不闲着，脚下不停步，话头铺路，巧舌搭桥，一步步从山野走向庙堂、西游路子就是这么走的，一个野猴，最终走到斗战胜佛的位置，全程最靠得住的本事，就是那根舌头、金箍棒能打，可打不通的关口，往往还是靠话头盘过去。

民间还有一种说法，猴嘴三瓣，兔嘴三瓣，两者都嘴碎能说、兔在月宫里捣药，那嘴是闭着的静嘴，猴在山野里群居，那嘴是永远开着的动嘴、一动一静，穷小子的命，落在动嘴的主儿身上才像样、穷不生根，薄不起眼，一张嘴能叫开生门，这才是能说会道穷小子最深的脚注。

翻翻旧书杂记，申猴对应人的性格，条目里总少不了“机智、善辩、不安分”这几个词、机智是脑瓜，善辩是嘴皮，不安分是穷小子那股子要往上窜的劲头、三项聚齐，穷小子的底座就扎稳了、缺一不可，光有机智与善辩，没有不安分，顶多是个说嘴的先生，成不了破局的穷小子、猴恰巧三项全占，所以这个生肖符号才稳稳当地嵌在“能说会道穷小子”这块标签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