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我为先，这个“我”到底指谁、排序第一的属相又是哪个、能脱口而出的答案就一个，鼠、没跑儿、稍微上点年纪的人都清楚，这套次序是刻在骨子里的日常计时符号、十二生肖排序第一的属相是鼠，对应地支里的子，合称子鼠、你要问它凭什么排在最前头，民间的讲法能拉出好几车。

流传最广的讲法是赛跑夺魁、玉皇大帝要选十二种动物当属相，谁先到谁排头、老鼠起个大早，悄悄伏在牛背上抄了近道，临到终点嗖地一蹿，抢了第一名、牛白背了它一路，屈居第二、故事听着热闘，能传几辈人，背后有更硬的底层逻辑撑着呢、赛跑传说解释了排序，没解释动机、真把时间线捋直，次序根子扎在地支纪时里头。

上古先民把一天砍成十二个时辰，用十二地支当标签、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十二个字转圈用、子时是头一个，夜半时分，差不多现在的夜间十一点到次日一点、这个点儿，天地黑得最沉，万物潜伏、唯独一种动物出奇地活跃，吱吱乱叫，啃咬东西的动静格外清脆、就是耗子、古人观察得细，鼠的夜间高峰活动期恰好踩在子时正当中、把子时与鼠绑在一块儿，是漫长年代里观测经历 的沉积、不是什么神仙点名，是活脱脱的自然时段跟动物的对号入座、子鼠恒居首位，没有变过，先秦简牍里地支顺序已经钉死，到东汉王充的《论衡·物势》篇，直接记着“子亦水也，其禽鼠也”，两千年前的文字跟今儿街头算命先生手里捏的属相表一模相同。

说到子时这个坎儿，还有一层阴阳交界的讲究、古人把子时看作阴极盛而一阳初生的关隘，前一刻阴气厚重，后一刻阳气探头、怎么找标志动物呢、他们把目光落到老鼠身上、鼠的前足四个趾头，后足五个、奇偶对照，前阴后阳，一身跨阴阳两界、天亮之前那段黑，再由它出来那么一活动，恰似乎把混沌咬出个豁口，光便透进来、这个“鼠咬天开”的创世碎片神话，好多地方的老辈人还能念叨几句、天地起初一团玄气，老鼠咔呲几口，咬出缝隙，阴阳分开，万物次第生长、子鼠拿到头筹，背后是创世隐喻，不是哪个神随手一指就定了的。

换个更贴近地面气的角度、老鼠这玩意儿，繁殖力生猛、一窝能产十几只崽，坐月子周期短，周转极快、这在农耕社群里，可不是普通的兆头、谷仓边，地窖里，它们偷粮食是真，可那一窝一窝往外蹦的小耗子，看着就叫人生出一种隐秘的联想、有粮才招鼠，鼠多说明囤得满、地下六畜没有人养，自个儿活得风声水起，那股子生命力，谁瞅着不眼热、先民求的就是人丁像耗子相同兴旺，谷穗像耗子拖粮相同堆成堆、扔开偏见，生存与繁衍，这是底层逻辑，排位时把鼠搁第一，一种对强劲生命本能的原始认账。

那牛呢、牛那么踏实，块头大，使不完的力气，凭什么被这个小东西盖过一头、民间故事的模板永远是替牛抱不平、可是回到计时的事理上子时是夜最深的时候，天地静得发紧，需要一个机警、锐利、动若脱兔的角色去刺破、牛性子沉稳，更适合丑时、丑时鸡未鸣，地气正向下沉，牛有四个胃，刚好把白天吞下去的草料翻上来，慢慢反刍倒嚼、这种节律扣合得太精密、鼠在子时是突击手，牛在丑时是重锚，分工清楚得很，没有委屈这一说。

还有人喜欢记着老鼠偷油、打洞、咬柜子，形象实在不够光亮、形象不佳怎么还占了头位、民间的心态从来不是单向度的、一面恨不得把耗子全逮光，一面又悄悄贴“老鼠嫁女”的年画，看画上吹吹打打的热闹队伍，觉得喜气、这种混杂的情绪，正是世俗的务实、它就在身边，赖在粮囤里，你恨也罢，烦也罢，躲是躲不开的、干脆给它个名分，嵌进刻度里边，拿它校准时间起点、直面一道生活里的真命题，比虚构一个吉祥物有效、排在第一，不是出于喜爱，是因为绕不过去、是到了那个时辰，必然有那种动静来呼应，别的东西干不了这活儿。

把视野拉回日常、只要有人冷不丁问一句：十二生肖我为先，是哪个、能接话的人绝对不会想到牛或虎、直接蹦出来的就是鼠、这个词组自身带点打哑谜的俏皮、可以拿它当逗趣，一个属鼠的自报家门，说自己天生排名靠前，生肖我居首、较真起来掰指头数，挨着次序推，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循环往复，千百年没挪过窝、十二生肖我为先，这个“我”指的就是属鼠的命主，或者说鼠这个属相自身，清楚明白，没有模棱两可的余地。

想不通的人老在嘀咕，一个吱吱叫的小东西，真要这么上纲上线么、其实排序第一跟权势、力量全无关系，只是是个时序的开端、一脚踩进子时就是鼠，一脚迈入丑时就是牛，轮替流转，个头不分尊卑、鸡打鸣天亮，狗守夜护院，龙腾云下雨，个个都有差事，谁也替不了谁、鼠的那份差事，就是蹚开一天光阴的浑沌、第一更的第一口响动，给它了、这层理说穿之后，再听见那句十二生肖我为先，大概不会光想着赛跑耍猾的故事，更可能想起那只子夜时分活跃在屋梁上用一身阴阳趾踩过时间刻度的小兽。

现在还有老人习性说，子日子时不拿针不缝衣，怕扎着鼠神、风俗细节没必要尽信，里面裹着的却是对生肖起点的尊敬，或者说忌惮、鼠在排行的首席地位，渗透到了许多不经意的规矩里、新宅上梁，有些地方要撒三把谷子引鼠，讨个“鼠来宝”的口彩、大年初一某些地方忌开箱柜，留个缝隙让鼠进出，取”开天辟地、应时而动”的好意头、这些事像边角料，拼起来正好补全了那个有关排序第一的认知拼图、所有指向都把子鼠推到前排，它是计时的起点，也是这个循环里无可替代的刻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