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说说这种东西,搁在2020年那个当口,其实挺拧巴的、往前倒一年,大家伙儿发朋友圈或者QQ空间,要么晒聚餐照片,要么写两句不咸不淡的吉利话、2020年不相同了、这一年头俩字儿就自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分量、元旦前夜你打开手机,刷到的每一条动态底下都压着层东西。

说说实质上是个即时性的文字载体、一百来个字,顶多两百字,配张图或者不配图、发完以后,点赞与评论在几分钟内涌进来,第二天早上就沉了、跨年节点发布的说说,生命周期稍微长一点,能撑到元旦中午、再往后,注意力就被新一年头一天的琐事冲散、这个传播规律搁哪年都相同、2020年唯一特殊的,是主旨阈值被集体拉高了、寻常的“新年快乐”发出去,底下评论可能就三个表情包、想让人停下来多看两秒,你得戳到某个具体的点上。

戳哪些点呢、得拆开看。

一部分人发跨年说说,冲着记录时间锚点去的、手机相册往前翻,2019年1月1号截个屏,2018年12月31号定位在某家火锅店、这种连续性的存档行为给人踏实感、2020年跨年时候,存档动作掺进了更强烈的求生欲、不是夸张、翻翻那年12月底的群聊记录,高频出现的话是“赶紧把这年送走”、发条说说配四个字“再也不见”,底下能聚齐一整个部门的人跟着评论“+1”、这种默契在往年见不着。

适合2020年跨年的说说

另一部分人发说说,目的更接近心理暗示、文字写出来,哪怕就一句话,搁在公开时间线上等于给自己立了个桩子、2019年过得顺不顺另说,到了12月31号晚上11点50分,手指头在屏幕上敲出“2020老子来了”或者“活着就行”、发送键按下去,心里头咯噔一下、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心理学上管这叫仪式化行为、不用拽术语,说白了就是自己给自己画条线、线这边是糟心事,线那边爱谁谁、2020年跨年的线画得尤其粗。

说说里头的具体话术也有门道、那几年流行过一阵“往事清零,爱恨随意”,2019年底仍然有人在用、八零后九零初那批人更偏爱短句子加英文句号收尾、“这一年、就这样吧、”标点符号用得谨慎,空格比逗号多、显得克制、另一种风格是往上堆日期数字,2019.12.31后面紧跟一个气温数据或者PM2.5指数、不评价,光陈列、这类发说说的手法到了2020年跨年跟前,突然多了变种——有人开始往说里塞菜价或者口罩库存截图、生活的颗粒度粗到了那种程度,文字反而退到配图说明的位置了。

配图这事也得捎带提一嘴、往年跨年配图老三样:烟花、酒杯、电影票根、2020年元旦前,城市里没几处让放烟花的、酒杯照片底下往往跟着一条“自己在家喝”的补充说明、电影票根更少、好多人发的配图是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3:59截一张,00:00截一张、两张图拼一块儿,中间没有过渡、这种粗暴的时间切分,比任何文字都直观。

那阵子还有一种跨年说说几乎成了亚文化样本、通篇不提“新年”两个字、写一段不知道从哪摘的天气预报式的文字,或者记一笔家门口便利店几点关门、看似跑题,读的人心里全明白、这属于用最日常的细节去对冲一个巨大时间节点的压迫感、你说2020年要来了慌不慌、肯定有人慌、慌的表现形式不是嚷嚷,是忽然开始关注暖气热不热、楼下煎饼摊出没出摊、把这些写进跨年说说里,收到“相同相同”的评论时候,那个压迫感就卸掉不少。

还有一类人,跨年说说纯属给微信好友列表里的特定对象看的、文字写得云山雾罩,其实收件人就那么一个、发出去五分钟没人点赞,自己心里头七上八下,过半小时发现那条说说底下多了一个灰色小字昵称,点了赞、这事儿就成了、2020年跨年时候,这类定向投送的说说里多了一句高频插入语,“注意防护”、搁往年是“少喝酒”或者“别熬夜”、措辞一变,整个时代背景就跟着变了、这四字在当时那条说说的语境里,分量等于过去一长串儿关注的话。

落到怎么写的问题上、2020年跨年说说,不需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比句、最扛得住时间检验的反而是大白话、举个例子、“2019年最终一天,地铁没坐过站、”就这么一句、不煽情,不带节奏、底下保不齐有人回“我坐过两回”、话匣子就开了、另一种写法是列数字,这一年收了多少快递,下了多少单外卖,打车里程多少公里、平台年度报告早就替人总结好了、直接从报告页面截个图,裁剪掉边角,只留总数,往说里一贴、数据自己会说话、2020年那阵,年度报告截图配一句“还成”,就成了标准范式。

适合2020年跨年的说说

时间点也有讲究、12月31号晚上十点半发一条,是预热、十一点五十九分再发一条,是正日子、两条主旨不能重样、前面那条可以写点回顾性质的东西,后面那条必须极短、短到不用点开全文就能看全、因为零点前后,人的拇指划屏幕速度比平时快一倍、超过二十个字,阅读完成率直接掉到三成以下、这是传播学上的小门道,放跨年节点尤其准。

说说底下跟评区的生态同样值得写一笔、2019年转2020年那几分钟里,跟评区容易变成大型群聊现场、一个人发了条“都早点儿睡”,底下能盖出二十层楼,全是一伙儿认识的人在互相扔表情包、这种跟评不为了交流观点,就是刷个存在感、零点一过,大家集体沉默、各回各的聊天窗口,或者直接锁屏睡觉、跨年说说完成了它的即时使命,第二天再有人翻出来看,味道就淡了。

2020年的特殊性让那一个跨年时间段的说说话语体系发生了微妙位移、往年大家比着谁写的俏皮、谁配的图有意思、那一年,人们更倾向于比谁写得稳当、谁配的图安静、一条带卧室窗户玻璃反光倒映出台灯的说,比烟花图点赞多、这是一种集体无意识的转向。

把上面拆解的这些点揉到一块儿,所谓适合2020年跨年的说说,它骨子里要的东西就明确了、不要求你总结三百六十五天的得失,不要求你展望未来十二个月的宏图、它要的是一道切口、你从2019年12月31号的日常里切下一小片来,搁在时间线上让认识你的人看见、看见了,点个头,这事儿就算过了、切口越细,越具体,越不修饰,越对路、比如“冰箱剩了半盒牛奶,明早必须喝了”、就这个尺度。

在敲下最终一行字之前,手机左上角时间跳到00:00、你打出去的句子停在输入框里,没发、等了一分钟,重新点开那条草稿,把结尾的句号改成空格、然后发送、这是许多人在2020年跨年那一刻真正干过的事、那条停在输入框里改过标点的说说,就是那个年份最像样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