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指一算、二〇二二年减去一九二七、九十五年。

南昌城那阵枪声是一九二七年八月一日凌晨的事、二〇二二年八月一日是第九十五个建军节、九十五不是整数、整数好看、九十五也有分量、往前倒五年是九十、往后推五年是一百、卡在中间、不上不下、可建军这种事不挑数字、年头摆在那儿、一天一天攒出来的、城墙上的弹孔不是按整数留的、雪山草地里倒下的兵不会算着纪念日再走。

一九二七到一九四九、二十二年、这二十二年里部队叫过红军叫过八路军新四军叫过解放军、番号变了几茬、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从江西往外走的时候八万六、走到陕北剩下七千、后来再拉起来、一百多万、四九年过长江、四百万、二十二年打出个新中国、这账本翻着都沉。

一九四九到二〇二二、七十三年、没打大仗、边境上动过几回手、六二年、七九年、都在陆地上、高原上、丛林里、规模不大、时间不长、可部队没闲着、五〇年跨过鸭绿江的时候没人想到会打三年、上甘岭的土炸松了好几米、长津湖冻住的人还握着枪、那三年把“轻步兵巅峰”这几个字刻进军事教科书里、不服不行。

九十五年间有三件事得单拎出来说。

第一件、两弹一星、一九六四年原子弹响了、一九六七年氢弹响了、一九七〇年卫星上天、没有这些镇着、后面几十年没法踏实搞建设、战略核力量是基石、这句话不虚、东风快递这名儿是后来网友起的、可东西是从六十年代就开始攒的。

第二件、裁军、八五年裁一百万、九七年裁五十万、〇三年再裁二十万、大账好算、小账难、被裁的部队番号撤了、旗帜收了、人转业、不是谁都能想通、可必须走这条路、质量比数量要紧、骡马化改摩托化、摩托化改机械化、机械化改信息化、跟不上就得换跑道。

第三件、远海、以前海军叫“黄水海军”、贴着岸走、八八年南沙那回舰炮对过阵、船小、炮旧、硬顶、二〇一二年辽宁舰交接入列、舢板变航母、这一步跨了六十多年、二〇二二年第三艘航母福建舰下水、电磁弹射、平直甲板、八万吨、从无到有、从有到强、话老、事不虚。

装备更新也是账、九五年台海危机那会儿主力还是歼-7歼-8、苏-27当宝贝、二十七年过来、歼-20列装了、运-20飞了、直-20也出来了、二〇二二年歼-35还在试飞、五代机、隐身、舰载、自己攒的、航发以前是短板、“太行”磕磕绊绊二十年、涡扇-10C稳了、涡扇-15在路上。

体制也改了、大军区改战区、七变五、陆军集团军番号重排、从七十一开始、八十三结束、十三个集团军、番号全换、四总部变成十五个职能部门、二炮改火箭军、战略支援部队单列、联合作战指挥体系搭起来了、战区主战、军种主建、军委管总、九个字、改了五年。

兵员素质也在变、以前招兵初中毕业就行、现在大学生士兵比例年年涨、二〇二二年直招军官专业范围扩了、理工科、小语种、计算机、舰载机飞行员从高中开始招、海军航空大学、大连舰艇学院、年龄卡到十六七、飞行人才培养周期缩短、技术兵种对学历要求硬、维修雷达的、操作导弹的、不是认识字就能上。

九十五年里伤亡数字没精确统计过、红军时期、抗战时期、解放战争时期、抗美援朝、加上后来历次边境作战、有名有姓的烈士就有近两百万、没留下名字的更多、井冈山革命烈士陵园刻了一万五千七百四十四个人名、那只是井冈山那两年零四个月的、雨花台、渣滓洞、上饶集中营、各地的烈士名录还在补、档案不全的、没法核实的、按失踪算、有的连张照片都没有。

二〇二二年还有件事、第九批在韩志愿军烈士遗骸回国、八十八位、从仁川机场起飞、运-20接、歼-20护航、沈阳桃仙机场水门礼、棺椁盖着国旗、从一四年开始、累计接回来九百一十三位、七十多年前他们跨过鸭绿江的时候大多二十出头、现在回来是骨灰盒、DNA比对还在做、有的能找到亲属、有的找不着、找不着的就放在沈阳抗美援朝烈士陵园、墓碑上刻着“无名烈士”。

军费、二〇二二年国防预算一万四千七百六十亿、折美元两千三不到、比美国少一个量级、占GDP比重始终压在百分之一点几、世界平均水平是二点几、算克制、钱花在刀刃上、装备研发是大头、人员生活费、训练维持、三大块、涨工资不频繁、基层官兵待遇在提、家属随军、子女入学、公寓住房、这些事琐碎、可连着士气。

边境、西边二〇二〇年加勒万河谷冲突之后始终没消停、对峙常态化、一线官兵住板房、海拔五千多、冬天零下三四十度、氧气吸不饱、二〇二二年情况稍缓、谈判好几轮、没谈出结果、但枪没再响、南海方向、美舰过航台湾海峡频次比往年高、驱离、伴航、喊话、程序照旧。

不扯虚的、九十五年就一句话：这支军队从山沟沟里打出来、吃过败仗、流过血、裁过军、改过制、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装备换了、体制顺了、人年轻了、可根没变、南昌城头定下的规矩还在、支部建在连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官兵平等、这些老东西比啥新概念都管用。

二〇二二年八月一日那天北京军博有个展览、话题叫“领航强军向复兴”、展品里有一支汉阳造、锈迹斑斑、旁边搁着新型步枪191式、隔了一百年、枪栓拉开的声音不相同、可握枪的手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