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迎财神、初五迎财神。

两句话摆在这、差一天、差出两条完全不同的民俗逻辑线路、没人能说清到底哪天对、越往南越认初五、越往北越有人初四就开始放炮、商铺挂的招财幡,有初四挂的,有初五挂的、挂哪天都发财的也有、挂哪天都赔钱的也有。

翻清代富察敦崇的《燕京岁时记》、里面记得清楚:初五日谓之破五,破五之内不得以生米为炊,妇女不得出门、破五、关键在这、旧时规矩,正月初一到初五,动刀剪犯忌,动针线犯忌,往外倒水犯忌、垃圾堆在门后头,攒着、攒到初五,共同轰出去、这叫“送穷”、送完穷,扭头迎财神、逻辑上严丝合缝、初五之前灶台都不怎么正经开火,财神爷来了坐哪?凉灶冷锅的,不像话、所以正经迎神的日子,定在初五、破掉那些禁忌,屋里屋外拾掇利索,开门,放炮,财神这才算正式登门、这是主流说法、板上钉钉的那种。

初四迎财神的说法怎么冒出来的、得从商贾圈子的竞争逻辑里找、老话说“送神早,接神迟”、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上天,那是催着赶紧走,早走早汇报好事、接神回来,要等到下午甚至傍晚、财神爷也相同、谁家都想头一个接到、都想拔头筹、初五凌晨放炮,已经算早的了、有人觉得还不够、初四夜里就开始折腾、子时刚过,初四晚上十一点,炮仗就响了、这叫“抢路头”、抢在所有人前头把财神往自家引、行商坐贾的尤其信这套、早一个时辰,似乎就多一分庇佑、卷、民俗活动也卷。

初四迎财神还是初五

福建广东一带,初四夜里的动静比初五白天大得多、那边管初四晚上叫“接神夜”、供桌摆上三牲五果,香烛点起来、等着、等到初五凌晨,仪式感拉到最满、打开大门,往外头拜、嘴里念着“迎神接福”、鞭炮声能把整条街震聋、这种操作实际上已经把迎财神的时间点前移了、名义上还是初五、身子骨全在初四夜里。

另一种解释更现实、跟旧时物流交通有关、过去没有冷链、没有高速、过年期间商铺全关、初六才开市、初五迎完神,初六一早开门做生意、时间紧任务重、初四就得把供品备齐、猪头要卤、鸡要整、鱼要炸定型、发糕要蒸、这些活全是初四干完的、初五只管拜、全家老小围着供桌磕头、有些地方简化流程,初四晚上摆供,供一宿,初五早上撤、传着传着,就传成了初四迎财神、老百姓过日子没那么多考据癖、谁家初四放了炮,第二年发了财,街坊四邻就跟着学、示范效应比县志管用。

财神自身也分好几路、文财神比干、范蠡、武财神赵公明、关公、还有偏财神五路神、南方多祭五路财神,东西南北中,五路通吃、祭五路的日子,偏巧在正月初四夜里、接五路仪轨繁琐、主人带上香烛,分别到东、西、南、北、中五个方向的寺庙或路口焚香礼拜、一趟下来,初四这一整夜就别想睡了、这种祭法流传开来,初四迎财神的印象就更深了、不是迎一位、是迎五位、排场大。

有没有官方背书、没有、民俗的东西,官方从来不下文件规定哪天接财神、全靠约定俗成、约定俗成有个特征 、不统一、山东潍坊那边,杨家埠年画里的财神,初四就贴上了、天津杨柳青,多数等到初五、上海城隍庙,初四夜里十一点就开始人挤人、武汉归元寺,初五凌晨乌泱泱全是抢头香的、时间点微妙的错开、错开的益处是能把人分流、都挤在初五凌晨,消防吃不消、初四夜里先消化一部分信众、压力小点。

北方还有一种顽固习性、初四灶王爷回来、腊月二十三送走的,正月初四回来、灶王爷是家里的一把手、管伙食,也管记小账、他回来,家里得有人接、接灶的日子撞上了接财神的前夜、两场法事合并、初四晚上把灶王爷迎回来,香没烧完,紧接着就开始摆财神爷的供桌、一鱼两吃、老百姓的智慧、把初四的晚上填得满满当、鞭炮买一回就够了、从初四放到初五、分不清哪声响是接谁的。

说到鞭炮、还得提禁放令、早几年城里不让放炮、初四初五安安静静、迎财神全靠朋友圈转图、电子鞭炮的音频在家族群里来回转发、声儿是假的、心意是真的、这几年有些地方放开、初四夜里就又炸了锅、空气里硫磺味浓得呛嗓子、环卫工人初五早上扫的炮皮能堆成小山、环卫车一车一车往外拉、财神爷要是真骑着黑虎从天上过,估计也得被硝烟呛得睁不开眼。

初四迎财神还是初五

饭店的年夜饭预订信息能侧面印证、初四晚上的包间不好订、初五中午的包间也不好订、两个高峰、初四夜里是家庭聚餐加接神、初五中午是同学聚会加破五饺子、初四晚上吃席的人,桌上必有一道鱼、余着、不动筷子、初五中午吃饺子、剁馅儿、案板剁得震天响、这叫“剁小人”、把不顺心的事,把使绊子的人,全剁进馅儿里,包上皮,煮了,嚼了,咽了、破五的饺子,承担了心理疏导功能、财神管开源、剁小人管节流、一迎一剁,逻辑闭环。

细究起来、哪天迎财神、取决于你把自己定位成哪种人、定位成谨守旧规的规矩人、踏踏实实初五迎、供桌摆正,香炉擦亮,磕头磕出响动、定位成激进的创业者、初四夜里抢路头、哪怕抢回来的是心理暗示、定位成务实主义者、初四把供品买齐、初五拜完直接开市、一天不耽误、定位成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哪天都不迎、关起门来吃剩菜、手机抢红包、群里喊一声“恭喜发财”。

风俗的弹性很大、大年初四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手机时间一跳、变成初五零点零分、这一刻你在干什么、在放炮、在抢红包、在睡觉、在高速上堵车、不管在干什么、新的一年就这么不动声色地切进来了、财神到底哪天来、他老人家自己心里有数、不用凡人操心、凡人操心的是桌上的供品别放馊了、明儿降温、出门拜年多穿点。

老辈人还有一种说法、财神不进脏门、初四擦玻璃拖地、初五干干净净迎客、这个逻辑通顺、不管哪天迎、屋里得利索、灶台得擦亮、自己得精精神神的、财神爷不扶贫、不救懒、懒汉初四迎还是初五迎、结果差不多。

街头卖糖葫芦的大爷、初四就出摊了、问他怎么不歇到初五、他说、歇着谁给钱、这就是真财神、自己挣、哪天都是黄道吉日、哪天都是接财神的日子、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真正发财的人早就在路上了、他们不用迎、财神跟着他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