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阴历十月初一、寒衣节。

跟清明、中元、十月一,并称三大鬼节、这个说法北方更认、南方有些地方不过,有些地方过但叫法不相同。

寒衣节的核心动作就一个:给亡故的亲人送过冬的衣服、纸糊的衣服、纸叠的元宝、印着棉袄棉裤的黄表纸,拿到路口或者坟前烧了、活着的人觉得天冷了,死了的人也该换季了。

时间点卡得很准、北方如阴历十月,天是真冷了、早上起来哈白气,地里头霜打得厚,风吹脸上跟刀子割似的、这时候想起来,那边的人穿得够不够、不是仪式感,是身体先感知到的冷,然后心才跟着动。

农历十月初一是什么节日

纸寒衣分男女款、男的是长袍马褂或者中山装样式,女的是斜襟袄裙、纸扎铺里卖的都是提前备好的,白纸打底,蓝黑勾边,印着简单的盘扣纹样、讲究的人家会自己叠,买整刀的五色纸,裁成衣服样子,再拿浆糊粘、烧的时候要画个圈,圈口朝着坟的方向,圈里烧的才是给自家亡人的、圈外头还得撒几张烧纸,打发路过的孤魂野鬼、这是规矩。

送寒衣的地址有讲究、新坟三年内,要去坟前烧、老坟或者离家远的,就在十字路口烧、十字路口四通八达,按老理儿说,那边的邮差能收得到、现在城市里不让路口烧纸了,有人改成在家阳台或者小区指定铁桶里烧、方式变了,意思没变。

烧的时候嘴里得念叨、说谁收,谁寄的,天冷了添衣裳,别舍不得穿、语气跟平常唠家常相同,没有哭天抢地的、寒衣节不兴嚎、清明可以哭坟,中元可以放河灯寄托,寒衣节就是送东西,实实在的、哭多了怕亡人收着衣裳穿不安心。

这个节的来历能追溯到周代、《礼记·月令》里记着,天子在十月要“颁衣”,给群臣发过冬的衣服、后来民间跟着学,活着的人换季添衣,想着逝者也该换季,就把这个习性延伸过去了、孟姜女送寒衣的故事更强化了这个习俗、她十月里背着棉衣去找修长城的丈夫,一路哭到长城倒、故事传开了,十月送寒衣就固定下来了。

宋朝《东京梦华录》里写得很清楚:九月下旬,街上就开始卖冥衣、靴鞋、席帽、衣段,十月初一那天全城烧送、跟现在卖纸寒衣的铺子提前半个月备货一个样、千年没大变。

寒衣节还夹着些别的习俗、北方有的地方这天吃红豆饭,说是驱鬼、有的地方吃糍粑、还有的地方把这天当成算工钱的日子,雇工干了十个月活,这天东家结账,拿钱回去添置冬衣、所以寒衣节不光是死人的节,也连着活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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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烧完了,灰堆要等完全灭了才能走、怕风把火星子吹到别处,更怕烧了一半的衣裳那边收着是破的、讲究的人家会拿棍子拨拉几下,确认烧透了烧净了、灰烬不扫,第二天早上自然被风吹散,或者让环卫工人清走、人跟鬼的事办完了,活人继续过日子。

现在过寒衣节的人少了、年轻人知道冬至吃饺子、知道清明上坟,不必须知道十月一要送寒衣、城市化太快,楼房里闻不到土味儿,地里的霜看不见了,节气带来的体感变化被暖气空调抹平、天冷不觉得冷,就想不起来该给亡人添衣服了。

不过有些东西断不了、每年十月初一前后,城市街角总能看到画过的粉笔圈印子,圈里黑乎乎的烧纸痕迹、环卫工人扫的时候会念叨两句、纸灰被风吹得到处跑,粘在柏油路上下一场雨才冲干净。

这个节不讲大道理、没有团圆,没有喜庆,没有家国情怀、就是天冷了,想着那边的人,烧几件纸衣裳过去、惦记这事不挑时候,但集中在十月初一这天做,心里踏实。

有些习俗为什么能传几千年,原因特别朴素、人怕冷,觉得亡人也怕冷、这个念头不需要谁来教,温度一降自己就冒出来了、寒衣节能过到什么时候,看的是人心里的这点惦记能传到第几代、纸烧成灰,灰被风刮走,第二年到了日子又画圈又烧、循环里头藏着的东西,比节日自身沉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