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谈无补、话说得再满、落不到地上不如一坨牛粪能肥田、打一个生肖、你猜它是谁。

牛。

牛这畜生,跟“空谈无补”四个字天然犯冲、十二生肖里头,鼠会打洞存粮,虎会巡山立威,龙会行云布雨,就连兔子都知道多刨几个窟窿、唯独牛、牛不说话、牛只干活。

牵出来遛遛、牛棚里凌晨四点有动静,不是鸡叫的,是牛舌头在舔石槽、石头槽子舔得锃亮,比人用刷子刷的还干净、牛舔石槽干什么,磨舌头、舌头磨利了,卷草料才带劲、一舌头下去,半槽干草进了嘴,嚼四十下,咽下去,再一舌头、这叫什么,这叫准备、空谈的人准备讲稿,牛准备舌头、讲稿念完就完,舌头磨利了能卷一辈子草。

“空谈无补”打一个生肖动物、你猜它是谁?

犁地的事、春耕那几天,牛下地,肩膀套上轭,绳子绷直,蹄子抠进泥里、一迈步,土就翻开一道、再迈步,又一道、从地这头走到地那头,转回来,挨着上一道犁沟再走、不抬头,不看天,不叫唤、一天下来,几亩地翻得平平整整、犁完地,牛回棚,卧下,嘴里还在嚼、反刍、把白天吞下去的草料返上来再嚼一遍、嚼碎了再咽、这不是废话、这是二次加工、空谈的人把一句话翻来覆去说十遍,那叫啰嗦、牛把一口草翻来覆去嚼,那叫消化吸收、同样一个动作,牛做出来就变成肉、变成奶、变成力气。

牛蹄子踩下去的地方,第二年庄稼长得格外好、不是牛蹄子自带肥料,是牛踩实了虚土、犁过的地,土是松的,松土不保墒、牛来回走,把虚土踩实了一层、踩实了,水才不往下漏,根才扎得住、空谈的人说的话,就像松土,听着厚,踩一脚陷下去,啥也兜不住、牛干的事,是踩实、一步一个蹄印,蹄印连着蹄印,几百个几千个蹄印踩过去,虚头巴脑的东西全给压实了、这就叫补、空谈无补,实干有补、补的是什么,补的是地力,补的是墒情,补的是明年开春那茬苗。

牛粪更直接、牛一天拉十几泡粪、一泡粪好几斤、攒一个月,堆起来像座小山、开春送到地里,一锹一锹撒开,翻进土里、地就肥了、不靠化肥,不靠添加剂,就靠牛肚子过了一遍的草料渣子、牛吃的是草,还回来的是肥、草不值钱,肥值钱、空谈的人吃的是饭,还回来的是话、话再多,也肥不了一寸地、牛不声不响,把不值钱的草变成值钱的肥,再把肥还回地里,地里长出更多的草,牛再吃进去、一个圆、牛不说话,牛把这个圆转起来了。

牛喝水也实在、一桶水,五十斤,牛嘴插进去,咕咚咕咚一口气吸干、不品,不咂摸滋味,不嫌凉热、喝完抬起头,嘴角挂着水珠子,舌头一卷舔回去,一滴不浪费、空谈的人喝茶,一杯茶能喝一下午,话比茶多、牛喝水,半分钟、半分钟解决的事,人拖一下午、效率差多少。

母牛下犊子、怀胎九月半,生下来、小牛犊落地,母牛就舔、从头舔到脚,把胎衣舔干净,把毛舔顺、舔干了,小牛犊试着站起来、前腿撑,后腿蹬,摔了,母牛用鼻子拱一下、再站,再摔,再拱、不出半小时,站起来了,晃晃悠悠找奶吃、母牛全程不叫唤、没喊加油,没讲道理,没灌鸡汤、就用舌头舔,用鼻子拱、事件就成了、空谈的人带孩子,道理讲一箩筐,不如母牛那一舌头。

牛角是摆设、长那么大两个角,尖的,硬的、打架够用了、牛很少用角、顶多公牛争母牛的时候比划两下,点到为止、平时牛角闲着,长着就长着、不像有些动物,角是用来炫耀的,动不动亮出来、牛角在牛头上就像牛没想起来自己有角、力气在肩膀上不在角上、牛懂这个道理。

“空谈无补”打一个生肖动物、你猜它是谁?

牛一辈子不离开自己的蹄子踩过的范围、出去犁地,走三里路、回来进棚,走三里路、来回六里、一辈子走几千个来回,走的同一条路、路被牛蹄子踩得硬邦邦,下雨不泥泞,刮风不起土、这路是人走的,车走的,更是牛自己走出来的、牛不探索新路,不追求诗与远方、牛把一条路走实了,走硬了,走成路的样子、这就叫补、补的是路。

牛老了,拉不动犁了、卖掉、牛上车的时候不叫、眼眶湿,那是分泌物、牛不哭、牛这辈子没哭过、没空哭、活都干不完,哪有时间哭、牛上了车,回头看一次、看的是牛棚方向、牛棚里石槽还在,牛舌头舔了十几年的石槽、石槽边沿磨下去半寸深、那是牛的舌头磨出来的、牛的纪念碑、不是刻字的,是磨出来的。

空谈的人死后,话随风散、牛死后,留下皮,做鞋,做皮带,接着走路,接着干活、留下肉,人吃了长力气、留下骨头,烧成灰肥田、牛从生到死,没一句废话,没一个废动作、全身上下从头到脚,每相同都补在实处。

所以“空谈无补”打一生肖、猜牛、牛不用猜、牛就在那儿、站在地里,嘴在嚼,蹄子踩在土里,尾巴甩着赶苍蝇、你看它一眼就明白了、话越多,活越少、话越少,活越多、牛把话说给草听,草听见了,变成粪、粪听见了,变成庄稼、庄稼听见了,变成明年的草、明年还有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