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生肖里头，牛跟“辛勤”这词儿绑得最紧、庄稼人看天吃饭，牛看人眼色干活、犁地、拉车、碾谷，相同不落、天不亮下地，天黑透收工、牛不吭声，不撂挑子、老话说“牛是农家宝”，这话没半点虚头、勤勤恳恳，实实在、拿牛当辛勤的标记，没人能挑出理来。

生肖排序有套老说法、玉皇大帝选十二种动物当属相，谁起得早谁排前头、牛起得最早，第一个出门、半道上让老鼠钻了空子，跳牛背上到终点前蹦下来抢了头名、牛落个第二、这故事各地讲法差不多、牛没争没抢，该干啥干啥、跟它干活时的性子一个样。

农耕社会几千年，牛在十二生肖里是唯一一个纯粹靠劳动立身的动物、龙能呼风唤雨，虎占山为王，马跑得快能打仗，狗看家护院，鸡打鸣报时、各有各的本事、牛的本事就相同——卖力气、拉犁拉耙，春耕秋耕，旱地水田，全靠它那副身板、一头牛顶五六个壮劳力、没牛的地方，种地费劲得多。

再说马、马也跑不了“辛勤”这评价、驿道上的快马，战场的战马，商队的驮马，没相同轻省、八百里加急换马不换人，马跑死道边的事儿不新鲜、茶马古道上的马帮，一匹矮脚马驮百十斤茶叶翻雪山过峡谷，一趟下来瘦脱相、马跟牛的区别在于，马的辛勤带点烈性，牛的辛勤纯是耐力、马跑起来带风，牛走起来带稳、都是下力气，劲儿法不相同。

狗在某些行当里算得上辛勤、牧羊犬放羊，一天跑几十公里，来回撵，比羊累、猎狗进山，钻林子趟水沟，碰上野物得往上扑、看家狗夜里不睡实，有点动静就竖耳朵、拉雪橇的狗更甭提，冰天雪地里一趟趟跑，吃的少干的多、不过狗这辛勤里头掺了灵性跟忠心的成分，跟牛那种闷头出力的路数不一路。

鸡起得早、公鸡打鸣准点，冬夏不论、天蒙蒙亮就叫，比闹钟靠谱、农村人过去靠鸡叫定时辰、母鸡下蛋也勤，隔天一个，吃的不挑，碎米糠皮菜叶子都行、可说鸡辛勤，总差点分量、毕竟打鸣下蛋是本能，跟牛犁地马驮货那种高强度出力不是一码事。

蜜蜂不在十二生肖里，可单论辛勤程度，排得上前几号、采蜜季节工蜂早出晚归，一趟趟飞，翅膀扇得嗡嗡响、采一斤蜜得跑几十万朵花、蜂箱里头也不闲着，酿蜜、喂幼蜂、打扫、站岗，分工明确，没偷懒的、工蜂寿命就个把月，活活累死的多、蚂蚁也这路子，整天搬东西，比自个儿重几倍，土粒草籽虫尸，啥都往回拖、下雨前搬家，一趟趟来回跑、这些不在生肖里头的，暂且不提。

回到十二生肖、猪吃了睡睡了吃，懒出名、羊啃草溜达，算不得辛劳、猴上蹿下跳，是淘不是勤、兔胆小跑得快，为的是活命、蛇趴着不动的时候多、鼠夜里偷粮食，下力气归下力气，人不领情、这么比下来，生肖里担得起“辛勤”二字的，首推牛，马次之，鸡狗再次、剩下那几位，各有各的活法，跟辛勤搭不上边。

老辈人夸人勤快，说“跟老黄牛似的”、说谁干活踏实，用“牛劲儿”、小孩干活像模像样，叫“小牛犊子”、庄稼人评劳模，奖状上画头耕牛、南方有些地方，牛老了不杀，养到死，埋了还得烧纸、这不是矫情，是处出感情了、一头牛跟人下地十来年，比亲戚走动还勤。

城市里见不着牛了、人对牛的印象停在牛奶盒子上超市冷柜里的牛肉卷、辛勤这词儿离生活远了、电脑前敲键盘，手机上划屏幕，这算不算辛勤？算、不过跟牛的下地不是一个味儿、牛干一天活，晚上卧圈里反刍，嚼的是白天吞下去的草料、人加班到半夜，外卖盒子堆一桌，嚼的是白天没顾上吃的冷饭。

说来说去，生肖里头能跟“辛勤”这词死死绑一块的，就是牛、别的动物也出力气，可比不了牛那股子从头到尾不换劲儿的耐性、庄稼人懂这个、城里人种过地的也懂、没摸过犁把子的，站田埂上看牛耕一上午地，脚陷泥里一步一步往前拱，汗珠子顺着牛脊梁往下淌，也就懂了、什么叫辛勤、不用多说、牛往那儿一站，就是答案。

马跑得快，拉得多，也是把好手、可马有脾气，不顺心了撩蹶子、牛不、牛认准了垄沟，闷头走到头，调过来接着走、你喊它停它停，你挥鞭子它快两步、天塌下来它照旧反刍、性子这东西，改不了、牛的性子就是干活，干到干不动为止。

狗跟人亲，围着人转、鸡在院里刨食、猪拱地皮、猫晒太阳、牛在地里、地里头有庄稼，庄稼养活人、这么顺下来，谁辛勤，谁自在，一目了然、不是说自在不好，是说辛勤得有个样子、牛的样子，就是辛勤的样子。

过去生产队评工分，喂牛算技术活，工分不低、牛棚夜里得有人值守，添草料，起夜好几回、牛养不好，春耕拉不开犁，耽误一季收成、这道理种地的都门儿清、养牛比养自己还上心、牛棚冬天挂草帘子挡风，夏天开窗透气，牛身上有牛虻得拍，蹄子得修、这不是伺候牲口，是伺候劳力，伺候饭碗。

现在机器替了牛、拖拉机犁地比牛快，比牛深，不歇晌、牛慢慢退出庄稼地、有些村子养牛当副业，育肥卖肉、耕牛变菜牛、牛棚变牛栏、牛的辛勤劲儿换了方式，长肉也是辛苦活、吃进去的草料转化成身上的分量，一点不带浪费、这算不算辛勤？算。跟犁地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