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柴这玩意儿、一盒一盒的,里面躺着几十根细木棍儿、一头裹着红的、黑的、绿的药头,另一头光秃秃的、往盒侧那黑褐色砂面上一蹭,“嗤”一声,火苗子就蹿出来、老辈人管火柴叫“洋火”,后来叫“取灯儿”,现在小孩儿多半不认识了、打火机一摁就行,谁还费劲划火柴、可偏偏有人较真,问火柴是什么生肖、这东西既不是活物,又不分公母年月,跟十二生肖怎么搭上的边。

要说清楚这个,得先掰扯掰扯什么叫“生肖”、生肖是一套纪年符号,子鼠丑牛那十二位、活的动物、死物件本来不参与排位、但民间有股子倔劲儿,乐意给各种家什安个属相、石磨属虎,因为磨盘转起来轰隆隆像虎啸、笤帚属鸡,天不亮就跟着人起来扫地、火柴这物件,打从清末民初进了千家万户,自然也被人编排了一个属相。

火柴对应的生肖是马、这个说法扎根于二十世纪上半叶,源头是火柴商标上众多出现的奔马图案、国产火柴厂牌里头,“泊头火柴”最出名、河北泊头那家厂子,一九一二年建起来,商标就是匹红鬃烈马,前蹄腾空,后腿蹬地、再有“南京火柴”“上海燮昌”,盒面上也多是马、画马的原因不复杂、马跑得快,火柴一点就着,取个“快”字、马有力量,一根火柴能把煤油灯点亮,把灶膛引着,把炮仗捻子燃了,也算有劲、老百姓天天用,见盒上那匹马,自然而然就把火柴跟马拴一块儿了。

还有一段顺口溜佐证、华北一带过去小孩儿念:“红头洋火绿头马,擦着尾巴它就跑、”红头说的是火柴药头,绿头说的是早期安全火柴的药头颜色、擦着尾巴,指划火柴的动作——火柴杆是马身子,药头是马头,尾巴在哪儿?在磷面上蹭的那一下,好比给马屁股一鞭子、民间把划火柴的动作命名为“打马屁股”,火柴盒侧磷面被叫作“马跑道”、这些词儿现在没人提了、八十年代往后,一次性打火机普及,火柴盒子上的马也渐渐从商标上撤下来,换成几何图案、广告字体、马跑了。

火柴是什么生肖

把火柴跟马拆开细看,逻辑更直白、火柴杆是木头的,白杨木、椴木,轻飘飘一根、马在生肖里排行第七,午马、午时阳气最旺,火柴也是点火的东西,阳火、马性子烈,一点就炸,火柴脾气也差不多、受潮了的火柴划不着,叫“死马”、受潮后晒干又能用的,叫“回马”、一整盒火柴全是废的,叫“卧槽马”、这些黑话,当年火柴厂老工人都懂、倒夜班的工人划火柴点烟,连划三根不着,嘴里就骂:“这盒卧槽马,全他妈不跑。”

另一种说法指向数量、早年间一盒火柴的标准装量、小盒的,四五十根上下、大盒的,一百根、有一种袖珍包装,十二根一扎,用薄纸裹着,专供茶馆酒肆配着烟卷送人、十二根、跟十二生肖数对上了、于是有人编排:十二根火柴代表十二个属相,但这一把火柴擦着之后烧的都是同一个命——都是马命、因为火苗子一蹿,像马尾巴甩开、一盒火柴里的每一根都被视为“马”,不分公母大小,烧完拉倒。

跳开一步讲、火柴这物件自身就是个时间胶囊、它身上捆着工业史、商标史、日用民俗史、马这个生肖扣在它头上不是命理推演的结果,是日积月累的习性叫法、老供销社柜台上售货员拿火柴不叫拿火柴,叫“递匹马过来”、顾客说“来盒马”,售货员就扔一盒泊头火柴过来、这种暗语,放在今儿是密码,放当年是日常、七十年代结婚随礼,有人不送暖壶不送脸盆,送一箱火柴,叫“送红马”,意思是日子红火,跑得快。

有关火柴生肖另有几则冷门讲法、一说属鼠、理由是火柴头药里含硫磺,硫磺古称“石硫黄”,跟老鼠洞里的黄泥颜色相近、再说鼠咬天开,火柴也能破开黑暗、这套说法流传范围窄,仅限部分矿区城镇、一说属龙、火柴是火龙,因为着火、但这属附会文人笔墨,不接地气、老百姓只认马、马天天见,火柴盒上也天天见、视觉记忆压过所有理论推导。

再拆一层、火柴头的成分、氯酸钾、硫磺、二氧化锰、胶粉、玻璃粉、这些化工料跟马毫无关系、火柴杆的树种,杨木、松木,跟马的草料也不搭界、唯一扯得上的是包装盒上那层薄磷面、赤磷、硫化锑,紫褐色,用指甲划过有涩感、老马车上的皮缰绳磨久了也是这个颜色,也是这个触感、这就又把马与火柴缝到共同了。

现在火柴不好买了、超市货架底层或许还有,饭店前台偶尔摆一盒赠品火柴,印着订座电话、盒面上的奔马图案早给换成了二维码、生肖马的联想跟着断了根、再过二十年,有人再问火柴是什么生肖,恐怕连听过“红头洋火绿头马”这句童谣的人都找不出几个、届时这问题就成了死案,再没活人能答得上来。

火柴是什么生肖

火柴不是活物,属相本来就跟它不沾亲、但人硬要给它安一个,安上马,用了几代人,喊了一百年。这个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