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里有生肖、不是现代人搞的谜语、是旧时文人写进集子里的东西、十二样活物轮着来、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每相同都有诗、有些诗直白、有些诗拐着弯说、拐弯的被人拿出来问、问这诗里讲的什么生肖、这就是诗中有言明。

言明不是说破、是让你看见、看见那个活物的影子在字句里晃、不点名字、点名字就没意思了、点名字是猜谜不是诗、诗要你从水面上看水底的石子、石子什么样你看不真切、可你知道那是石子不是鱼。

龙的诗最多、天子用龙、读书人跟着用、李峤写过龙、前四句不提龙字、衔烛、曜幽都、含章、拟凤雏、西秦饮渭水、东洛荐河图、带火移星陆、升云出鼎湖、句句是龙、句句不见龙、这种写法叫用典、每个字后面站着一个典故、典故堆起来、龙就在典故的缝里露出鳞爪、读的人得知道烛龙在北方、知道河图是龙马负出来的、不知道这些就读不出龙、只知道是样神物、有光有火能升天。

蛇也有、蛇的诗少、不如龙多、可蛇入诗比龙早、《诗经》里就有蛇、维虺维蛇、女子之祥、梦见蛇是生女的吉兆、后来的人写蛇不这么写、写蛇写它的曲、写它的藏、写它蜕皮、蜕皮在诗里不叫蜕皮叫解、蛇解、两字就完了、懂的人看见蛇解就知道是蛇、不懂的以为讲竹子脱壳、蛇的诗言明在它的动作里、不动就不是蛇、是绳子。

生肖诗中有言明是什么生肖

马的诗遍地都是、唐人写马写疯了、杜甫写房兵曹胡马、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没一个马字、可句句是马、而且是好马、不是驽马、驽马没这筋骨、没这气力、马的言明在它的骨相与姿态、耳朵削尖像竹筒、跑起来蹄子带风、这只能是马、牛跑不出这动静、骡子也跑不出。

鸡的诗也好认、鸡有五德、文人爱写、头戴冠、文也、足搏距、武也、敌在前敢斗、勇也、见食相呼、仁也、守夜不失时、信也、写鸡的诗往往挑相同德来写、写它叫、叫是天亮前的事、风雨如晦、鸡鸣不已、这是《诗经》里的话、后来人始终用、鸡在诗里的言明靠声音、靠时间、天快亮的时候叫的那个活物、不是鸡是什么、不需要写出鸡字、写出晨、写出啼、写出喔喔声、鸡就站在诗行里了。

猴的诗言明在它的顽、猴在诗里不安静、攀援、跳掷、啸、啼、动作多、声音也多、写猴不写静、写静的是入定老僧不是猴、猴在诗里总是跟山林捆在共同、跟藤萝、跟峭壁、看见这些字、猴就来了、猴的言明在它的环境里、在它的姿态里、没有这些环境的猴诗不成立、把猴搁在平原上就不像猴了、像个人蹲着。

兔的诗特别、兔在月亮里、这是后话、早先兔在田野里、在《诗经》里、肃肃兔罝、施于中林、兔罝是捕兔的网、网都张开了、兔还会远吗、兔的言明有时候靠月亮、有时候靠它的动作、逸、脱、走、都是兔的动作、兔的言明还在它的耳朵与脚、耳朵长、脚快、诗里写这些特征的时候兔就蹲在字后面、不动、等着人认出来。

鼠的诗难写、鼠入诗多半不是好话、硕鼠硕鼠、无食我黍、这是骂人的、拿鼠比贪官、后来的人写鼠写它的小、写它的黠、写它夜里活动、鼠的言明在时辰上、子时、子时是鼠的时辰、诗里假如出现子夜、出现夜半、出现暗处的小动静、多半跟鼠有联系 、不必须是鼠、可能是鼠、这种不确定也是言明的一种。

猪的诗最少、猪在诗里叫豕、或者叫彘、都不好听、写猪写它的肥、写它的泥、写它的鬃、偶尔也写它的小、豚是小猪、唐人请客有时杀豚、鸡黍、豚肩、都是待客的东西、猪的言明在它的肉用里、在筵席上、诗里出现豚这个字、基本就是猪、小猪、大猪用豕、用豕的场合不太喜庆。

生肖诗中有言明是什么生肖

牛羊的诗多到不必细说、牛羊在《诗经》里成群结队、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羊三百头一群、牛九十头、黄牛黑唇的叫犉、诗里写牛羊多写它们的角、写它们的反刍、写它们傍晚归来的样子、牛羊的言明在数量、在犄角、在牧人、有牧人的地方多半有牛羊、没牧人可能是野物。

虎的诗威风、虎在山林里、在啸声里、虎的言明在它的斑、它的尾、它的目光、诗里写虎不写全、写一斑、写一啸、写深山的树叶动、虎就在那儿、不敢靠近、靠近就没命了、虎的言明在距离、太近的不是虎诗、是打虎诗、打虎诗是另一路写法。

狗的诗写它守、写它吠、写它跟人的关系、狗在诗里是门前的活物、是深巷里的声音、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鸡狗一块出现、就是村景、就是日子、狗的言明在它的声音里、在它的位置上、门口、篱笆边、主人脚旁。

十二样活物、十二样言明、诗不说破、说破就笨了、不说破又让你看出来、这是旧诗的手法、藏在字缝里、藏在典故里、藏在时辰环境动作声音里、每相同生肖都有自己露头的方式、龙靠典、马靠骨、鸡靠啼、猴靠攀、兔靠逸、鼠靠时、猪靠豚、牛羊靠群、虎靠斑、狗靠吠、蛇靠解、抓到这些线头、整首诗就活了、活物从字里跳出来、该是什么生肖、清清楚楚、不用人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