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火二字往那一摆、视觉上就是大片大片暖色调、温度感直接往脑门子上撞、灯笼是这个色、炮仗屑是这个色、春联底衬是这个色、灶膛里烧旺的柴火也是这个色、提到红火绕不开一个生肖、马、午马。

马在十二地支排第七、位属正南、五行属火、颜色对应赤红、午马之火不是灶台文火、是烈日当空、是野原燎原、古籍里把马直接叫“火畜”、这东西天生体温高、心跳快、性子烈、跑起来鬃毛炸开像烧着的一团移动炭火、古人祭天求雨用赤马、求晴才用白马、颜色分配早就定死了。

民间图画里头马的形象从来不素净、鞍鞯绣球全是红缨子、马到成功画的是枣红马、八骏图里最抢眼那匹必定是赤骅骝、老百姓不管工笔写意、认准红马就是好彩头、生意开张送骏马图、新婚被面绣红鬃烈马、连带着属马的人都被默认命硬、火气旺、能压邪。

从时辰看、午时是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太阳正当顶、影子缩成脚下黑团团、地面温度飙到全天峰值、这个时辰出生的人归午马管、命理上叫“午火当令”、外显就是坐不住、精力过剩、执行力冲在最前头、一人干三人活还不带喘、跟马群领头的公马一个秉性。

集市上卖的年画最能说明问题、灶王爷骑红马、财神爷牵红马、就连镇宅门神手里攥的兵器缨子都是马鬃染红做的穗、老百姓过日子图个热乎、马代表的红火直接映射到柴米油盐的兴旺上、锅里冒热气、院里鸡飞狗跳、圈里骡马叫唤、这叫日子有奔头、死气沉沉不叫过日子、叫挨日子。

红火还连着马群奔跑的那个架势、万马奔腾扬起来的尘土都是热的、这种集体往前冲的劲头搬到人堆里就是市面繁荣、骡马市开集、人挤人、牲口嘶鸣、买卖吆喝、成交了手一拍、吐口唾沫星子、那场面就叫红火、赶集的人脸上都带着土灰、嗓门粗、心气高、跟马相同不知道啥叫累。

马身上的火气有另一层讲头、马睡觉站着睡、随时准备跑、耳朵转着听八方动静、这种警觉保持了几千年、人养马、人也学马、过日子绷着根弦、机遇来了蹬腿就上、不磨叽、不犹豫、跟火星子溅到干草上相同、轰一下就着了、成事的概率自然大。

生肖排到马这里、前面蛇盘着、羊软着、猴精着、马不搞那些弯弯绕、直来直去、火性就是这个意思、要么烧旺、要么熄灭、没有中间状态、属相带马的人假如赶上午月午日、火上加火、老一辈就说这人一辈子闲不住、操心劳碌命、可家里灶台绝对是热的、锅里有饭、桌上有菜、来客不断、人情往来稠得像腊月熬的冻肉。

民间忌讳里也有马的影子、本命年穿红、属马的人本命年红腰带红袜子更是不能少、以火助火、冲太岁冲的就是那股子邪气、红内衣红手绳从头武装到脚、图个马不停蹄也平安、有些地方老人给小孩缝红布马甲、后背上绣个马头、护住心口窝、取义“马上护主”。

建筑装饰里头、屋脊两端安的是螭吻、那是龙的儿子、可老百姓偏要叫“马头墙”、防火用的山墙也借马的名头、马属火、火克火、听着像以毒攻毒、实际就是借马的那股烈性子镇住火灾、飞檐翘角做高了像马扬鬃、墙头叠落像马背起伏、匠人手下没那么多理论、就是看着精神、看着红火。

再说马与庄稼的关系、牛耕地、马拉车、粮草运到场上、晒干了上垛、马车一车一车往回拉、赶车人鞭子甩得脆响、马蹄铁磕在硬土路上火星子直冒、这画面印在多少代人脑子里、丰收就是红火、红火就是满仓、满仓就得靠马驮回来、一条线串下来没断过。

生肖轮回到马年、那年春节鞭炮放得格外多、初一到十五、舞龙舞狮后面必定跟着竹马灯、纸糊的马头点着蜡烛、小孩钻进去满街窜、烛火透过彩纸映出来就是流动的灯笼、纸马也是马、火光也是光、夜里看过去、一条街都是游动的火苗子。

语言里头、“马上”是快、“马虎”是粗、“马路”是道、“马脚”是破绽、全是跟行动沾边、红火日子不是坐炕头上等来的、是四个蹄子刨出来的、属马的人听不得“等”字、听见就焦躁、跟马闻见烟火气相同、非要跑过去看个究竟才罢休。

日子要过得噼里啪啦响、就得有这个心气、马不停蹄、人不停手、灶不停火、锅里咕嘟着、院里热闹着、屋里亮堂着、门上的福字被风吹起一角、露出来底下枣红马驮着金元宝的图案、这就是最朴素的愿望、不整虚的、就要那股子往前的猛劲。

红火不是形容词、是动词、是马奔跑时脖颈扯直的模样、是马出汗蒸腾的白气、是马蹄落地砸出来的闷响、是马厩里永远暖烘烘的干草味、生肖轮十二年才到一回马、可日子天天要过、过法就照着马的样子来、别停、别蔫、别冷锅冷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