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全十美这四个字往桌上一摆、基本等于把话说死了、人世间的事哪有十成十的圆满、硬要拿这个概念去套十二生肖里的某个动物、只能往标记有价值 上靠。

十二生肖排开、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每个属相都有说头、也每个都有毛病、鼠太精、牛太倔、虎太凶、兔太怯、龙太虚、蛇太冷、马太烈、猴太躁、鸡太鸣、狗太劳、猪太懒、一圈看下来、非要找一个最接近“十全十美”意象的、答案其实没什么悬念。

羊。

羊在传统话语体系里几乎占尽了所有好词、美这个字从羊从大、祥这个字从示从羊、善这个字上头一个羊、鲜这个字鱼羊合烹、羹这个字羊在底下垫着、连羡慕的羡都是看见羊流口水、汉字构造不会撒谎、造字那批人把羊摆在了很高的位置上。

羊的德性被归纳成五条、角不触人为仁、杀身饲人为义、执之不鸣为礼、跪乳知恩为智、群居不扰为信、仁义礼智信凑齐了、儒家那一套做人的顶级标准羊天生自带、别的生肖抢都抢不来、龙还带点凶煞、虎更不用说、唯独羊往那一站就是温良恭俭让的活样板。

广州那地方别称五羊城、传说五个仙人骑着五色羊下凡、羊嘴里叼着稻穗、送完粮食仙人走了羊留下来化成石头、这事搁在别的动物身上不好圆、你说五虎城、听着像山寨要开战、五龙城、太招摇、五羊城、刚刚好、吉祥够用、压迫感没有。

羊跟“阳”同音这事也不能忽略、三阳开泰的画挂了多少代人家里、画上三只羊仰头望着太阳、取的就是阳气升腾万物复苏的意思、泰卦在易经里是天地交而万物通、是顶好的卦象、羊替阳站台站了几千年、别的生肖没这个待遇。

生活层面上羊是少数从头到脚不浪费的牲口、肉能吃、皮能穿、毛能纺、奶能喝、角能入药、粪能肥田、羊皮筏子漂过黄河、羊肠小道走出了路、羊角梳子篦过头、羊毫笔写下了字、一个人要是属羊、老辈人嘴里常念叨一句、这属相好啊、不愁吃不愁穿、安稳。

羊群居时的秩序感在十二生肖里排第一、头羊领路、后面的跟着、不乱跑不抢道、遇到沟坎一个接一个过、不争不抢的劲头人看了都觉得该学、这种组织方式暗合了古人理想中的社会图景、长幼有序、各安其位、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那种安静羊身上都有。

历史上属羊的名人拉个单子出来也够硬、曹操属羊、把北方收拾得服服帖帖、李世民属羊、贞观之治多少年后还在被人念叨、岳飞属羊、精忠报国的旗子插了一千年没倒、欧阳修属羊、文章太守的词到现在还能背、这些人身上的毛病当然也有、羊脾气上来也是犟的、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

民间有句话叫十羊九不全、这是个冤案、晚清那会儿不知道哪个半吊子术士编出来的、后来查了原委、说的是十羊九弗全、弗全不是不全、是福全、音传岔了意思整个反了、慈禧太后属羊、听见这话不乐意、下令查禁、越禁传得越邪乎、其实老黄历翻一翻、十羊九福全才是正版。

说羊十全十美不是说他没缺点、羊胆子小、羊容易被带节奏、羊离了群就慌、这些短板搁在那儿没人否认、十二生肖里论战斗力羊排不进前五、论气场更往后靠、羊的完美是另一种路数、温润的、不伤人的、把棱角收起来的那种周全。

羊代表的是一种温与的周全、不争不抢、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不惦记、这种状态离十全十美比那种咄咄逼人的圆满要近得多、龙飞得太高容易摔、虎走得太猛容易掉坑、羊一步一个脚印吃草、抬头看天、低头接着吃、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十全十美本来就是个伪命题、硬要拿它说事、羊是十二生肖里最不违与的选择、吉祥温良仁善福气、这些词堆在羊身上不觉得重、换个生肖堆这些词上去、多少有点绷不住。

广州越秀山上五羊石雕还在那站着、最大的那只嘴里叼着稻穗、昂着头、底下的羊羔仰脖子看、几百年了也没见谁上去踹两脚、换成别的动物雕像摆闹市口、未必有这个待遇。

羊担得起这个说法、不是因为他真的十项全能没有短板、是因为他占住了美这个字、美羊羊不是白叫的、美字从羊、这事从仓颉那会儿就定了、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