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深蒂固、四个字拆开看、根、埋土里的那部分、蒂、瓜果跟枝茎连着的那个把儿、固、牢靠、动不了。

讲的是扎得深、拽不动。

十二生肖里头、跟这状态贴得最紧的、牛。

牛不是树、没根、牛蹄子踩进泥地里那个印子、半寸深、犁地的时候、肩膀抵着轭、四条腿蹬住田垄、一步一坑、那坑就是它的根、牛这辈子不挪窝、三亩水田、从开春犁到霜降、闭着眼都知道哪块土疙瘩高、哪条田埂低、牛棚里那根拴它的木桩、磨得锃亮、地面踩出两个凹槽、前蹄位置、那是拿十年二十年磨出来的。

根深、不是牛扎进土里、是土把牛吃进去了。

牛对应地支丑、五行属土、土主信、主稳、主藏、丑土又是金库、金藏在土里、挖不走、带不动。

丑在方位上是东北偏北、八卦艮位、艮为山、山长在地上、你搬不走它、山底下连着地脉、牛跟这个象统一、不声张、不挪窝、日出而作、日落还没歇、反刍的时候趴那儿、嘴不停、眼睛半闭、看着像睡着了、耳朵在动、尾巴在甩、苍蝇轰不走。

农耕社会里、牛是顶梁柱、一头牛顶五个壮劳力、没牛、地种不了、粮收不上来、一家老小喝西北风、牛死了、有些朝代不许吃肉、得埋了、立个冢、那是生产资料、是命根子、牛在家庭结构里扎的根、比血缘还牢靠、分家的时候、田可以分、房可以拆、牛怎么办、一头牛劈不开、要么归老大、老二拿别的、要么几家合养、轮流使、为这个能打起来、官司打到县衙、县太爷也头疼、牛比人金贵。

再说习性、牛认地方、老黄牛换一家饲养、头几天不吃不喝、拿角顶槽帮、哞哞叫、不是认生、是认旧主、认旧棚、认棚顶上那块漏雨的瓦、牛鼻子上的铜环、穿了十几年、鼻中隔那个孔长死了、环摘下来、孔还在、风灌进去、呼呼响、那是根的痕迹。

生肖文化里头、属牛的人被贴上踏实、固执、一根筋的标签、这个标签不准确、但反映了一个共识、牛性里头那股不拐弯的劲、就是根深蒂固最直白的动物化表达。

固执不是贬义词、是生存策略、地里的草根、你拔了上头、下头还在、过几天又冒出来、牛也是这样、今儿犁不完的田、明儿接着犁、明儿还犁不完、后天、它不急、你急也没用、牛步子是匀速、每步都相同长、鞭子抽上去、快两步、又慢下来、你拿它没辙。

这种稳当劲、换到人身上、叫坐得住冷板凳、叫十年磨一剑、叫匠人精神、本质都相同、根扎下去、不管上头长成什么样、下头得稳住、树大招风、根浅的、一刮就倒、牛不存在这个问题、它自身就不高、重心低、四蹄落地、面积大、压强小、陷不进泥里、稳当。

民间有句话、牛打江山马坐殿、打江山的是牛、坐江山的不是它、它也不在乎、江山跟牛有什么关系、有草吃、有地方趴、够了、草没了、它啃草根、草根啃光了、舔土、土里有盐分、舔着舔着、舔出一个坑、下雨积了水、草籽飘过来、又长出草、牛无意间、把自己饭碗续上了。

根深蒂固、拆到底、是时间堆出来的厚度。

牛身上每个部位都写着这两个字、牛角、角质层一圈一圈、跟年轮相同、看角知道岁数、牛蹄、蹄壳子硬得跟石头似的、走碎石路没事、马蹄子得钉掌、牛不用、牛蹄天生耐磨、磨短了又长、长出来还是那个硬度、牛皮、厚、老牛皮割下来能做皮带、用几十年不断、牛骨头、熬汤、骨髓都熬干了、骨头渣子还是硬的、埋土里烂得最慢。

根深蒂固代表什么生肖、根深蒂固代表牛、不是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里随便挑一个、是牛、唯一解。

别的生肖挨个过一遍。

鼠、打洞、洞是临时的、到处搬、不叫根深蒂固、叫狡兔三窟、鼠是三窟。

虎、占山头、山大王、威风是威风、但老虎没固定窝、走到哪算哪、睡觉的地方今儿岩洞、明儿草丛、不固定。

兔、跑得快、窝倒是固定、但兔子急了也挪窝、浅洞、几寸深。

龙、腾云驾雾、根都没有、固什么固。

蛇、冬眠的时候钻地下、一睡几个月、醒了就走、蜕了皮、连自己都不认了。

马、跑、站住的时候打盹、蹄子不生根、马是风。

羊、跟着草走、草在哪羊在哪、根是草、不是羊。

猴、上蹿下跳、树是它的根、但树多了、从这棵跳到那棵、没准。

鸡、天亮打鸣、天黑上架、架子是人搭的、不牢靠。

狗、看家护院、院是人的、狗跟着人、人不固定、狗也不固定。

猪、吃饱了睡、睡醒了吃、圈门一开、跑出去拱地、圈是它的根、但那圈是土坯垒的、雨大了能冲塌。

只有牛、牛棚可能塌、桩子可能朽、牛自己不走、牛跟土地的关系不是依附、是嵌进去了、犁铧翻开的土、是牛的脚印碾实的、田埂上的草、是牛舌头卷剩下的、牛粪糊的墙、干了以后比水泥还硬、牛尿浇的墙角、艾草长得比别处旺、牛在的地方、地力都厚一层。

这种扎法、生物学上叫生态位固化、牛在农耕生态系统里的位置、几千年来没变过、工业革命了、拖拉机出来、牛退了一步、但没退干净、梯田、小块地、山坡上、拖拉机转不开弯、还得牛上、牛背上挨一鞭子、低下头、拉。

根深蒂固里头有个时间维度、一年两年不叫固、十年八年刚起步、牛的一辈子、十五年到二十年、从小牛犊子到老黄牛、犁同一块地、犁了两万遍、两万遍、地底下每一条蚯蚓都认识它的蹄音、田鼠听见牛铃不跑了、知道不是冲自己来的、麻雀落在牛背上、牛尾巴甩过来、麻雀飞起来、落回去、牛身上有虱子、麻雀吃了、互相有用。

这种默契也是根深蒂固的一种、不用说话、不用商量、日子到了、该干什么干什么、老农抽旱烟、牛低头吃草、烟抽完了、磕磕烟袋锅、牛抬头、轭套上、走、太阳还没出来、露水打湿牛蹄子、地气往上升、人与牛都罩在雾气里、这时候你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牛、影子连在共同、跟从土里长出来的似的。

十二生肖排座次、牛排第二、鼠排第一、但论份量、牛比鼠重太多、老鼠取巧、牛吃亏、这个亏吃了几千年、牛不争、排第几无所谓、天亮该犁地还得犁地、排名能当草料吃吗、不能、能当水喝吗、不能、那就拉倒、这根深蒂固的另一层意思、不在乎枝节、抓住主干、主干是活下去、把活干完、把日子过下去。

牛眼睛大、睫毛长、湿漉漉的、看东西慢、不是因为笨、是因为稳、头转得慢、眼神跟过去、定住、看半天、你以为它发呆、它反刍呢、嘴里嚼着、眼睛看着、脑子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也不用人知道。

根深蒂固、根在土里、你看不见、看见的只有上头的叶子、牛的上头、是角、是脊梁骨、是甩来甩去的尾巴、底下呢、底下是蹄印、是踩实的土、是土里混着的牛毛、牛毛烂得慢、一根牛毛在土里待三年还拿手电照得见反光、那是角质蛋白、菌子都不爱吃、牛就这样、活着踏实、死了也踏实。皮肉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