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相这东西，信不信全在个人。街头巷尾的老辈人传下来一套嗑，说有些生肖的爷们，性子里的东西改不掉，推着人往窄路上走。晚年凄凉，不是命，是自个儿前半辈子一笔一画写出来的。

属虎男

虎性入骨。打年轻起就习惯站在场子中央，家里家外一把抓。嗓门大，脾气硬，说出去的话就是钉。老婆孩子、下属同事，都得围着他转。不听就炸。这么些年下来，身边人练就一身躲的本事。他往前迈一步，别人往后退三步。到岁数了，牙口不好，腿脚不利索，那股子威风全靠回忆撑着。饭桌上还想指点江山，儿子低头刷手机，儿媳起身盛饭，没人接茬。老伴熬了大半辈子，早就聋了耳朵、哑了嘴，当他是空气。最要命的是逢年过节，别人家灯火通明，他这儿冷锅冷灶。拿起电话想叫个人，翻半天通讯录又撂下。属虎男老来无依，根子就在一辈子没学会弯腰。

属龙男

心气悬在半空，落不了地。年轻那会儿满脑子大事，小钱看不上，小活儿懒得伸腿。折腾来折腾去，风光过，也栽过。眼里只有往上爬的梯子，顾不上脚下踩的是谁。社交场上的朋友，酒一醒全散了。家里的事甩给老婆，孩子的家长会一次没去过。他觉得挣了面子就是给家长脸，家人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陪伴。退休那扇门一关，手机像死了一样安静。以前称兄道弟的人，各有各的忙。想回头暖和暖和家庭，老伴的心早凉透了，怎么捂也不冒热气。儿子跟他说话，客客气气像对客户。属龙男的晚景，是被年轻时的“不屑”二字掏空的。

属马男

脚底板痒，安稳不下来。一辈子追着新鲜劲儿跑，换工作像换衣裳，换城市比翻书快。成家在他们眼里像烙了个饼，尝一口就搁那儿了。老婆生孩子他在出差，老人住院他在创业。他嘴里永远挂着“为了这个家在外头拼”，家里人听到的永远是电话那头呼呼的风声。跑了大半辈子，钱没攒下几吊，人情攒下一堆欠条。老了跑不动了，窝在沙发上想听句热乎话。儿子对他像对个远房亲戚，女儿跟他没话找话。老伴早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跳广场舞都比跟他待着自在。饭桌上多个人，不过多双筷子，多一份沉默。属马男到老才明白，自己用四处浪荡换回了一个四面白墙的家。

属蛇男

心里揣着算盘，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年轻时不声不响，什么事都门儿清，亏是一点不吃的。跟亲戚走动，心里记的是人情往来账。跟朋友合伙，吃亏的条款一个不签。看似精明，谁也算不过他。几十年下来，钱袋子捂住了，人心全漏光了。兄弟们不走动，朋友断了联系，连亲生骨肉也学会了他那套，凡事算得清清楚楚。老了手里攥着存折，请得起护工，买不来一句真心的问候。躺在病床上，身边站的人倒是没断过，全揣着工资卡来了就走。属蛇男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也算进去了。

属羊男

外边看面团似的，软乎。骨子里犟透了，像块老榆木疙瘩。遇事不吵不闹，脸上还挂着笑，嘴上一个劲“嗯嗯”，转身该咋地还咋地。老伴想跟他商量个事，说半天得回一句“你定吧”，眼神飘到电视上。孩子想跟他交心，他闷半天吐出几个字，听不出是同意还是反对。天长日久，家人心里那道门就朝他关了。他活在自己的壳里，还觉着挺安生。上了年纪，这股闷劲变成阴沉的气压。屋里掉根针都听得见，压抑得人喘不过气。孩子们能不回就不回，老伴除了递个药端个水，没别的话。他一个人坐阳台，看着楼下人来人往，从午后坐到天黑。属羊男的孤寂，全是自找的活死人墓。

属狗男

一根筋，认死理。年轻时讲义气，但眼里不揉沙子。谁错了一回，一辈子不原谅。说话像砍骨头，直来直去，不给人留面儿。同事面前揭人短，朋友堆里杠上开花，家人跟前也寸土不让。他觉得自己忠心耿耿，都是为别人好。别人只觉得累，离他越远越舒坦。年纪大了，这股子轴劲变本加厉，看啥都不顺眼，逮谁教育谁。亲生孩子被训得像三孙子，哪个还想往前凑。老邻居见面点头就走，麻将搭子散了，酒友没了。守着一屋子道理，没人听，只有墙听。属狗男把自己活成了孤家寡人，因为世上没人经得起他那把尺子量。

日子是过给自己看的。命数那页纸翻过去，底下全是自个儿的性子画的押。脖子硬的、心眼多的、腿停不下来的、嘴不饶人的，到头来账全攥在自己手心。别等到头发白了才咂摸过来，身边一个人没有，揣着金山也压不住心口那股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