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八的风俗是什么
腊月二十八。年根底下。
北方大部分地方这天要发面。发面不是简单和块面放着。老规矩讲究。白面得是头箩面,细,麸子少。酵母用上一次蒸馒头留下的“面引子”,也叫“老肥”。不用现在超市卖的干酵母。老肥发面慢,得搁在炕头暖和地方,盖上湿屉布,等上大半天。面盆里起蜂窝,鼓起来,带着酸味儿。这酸味得拿碱水揉。碱大了馒头发黄,碱小了馒头发酸、塌架。老辈人手上没准头,揪一块面闻,或者掐一点放火上烧熟尝。揉碱是个力气活,面板响得咣当的。揉匀了,饧二十分钟,上笼屉。劈柴火,大火烧。蒸汽顶得锅盖扑扑响。揭锅一霎,白花花一屉馒头。点上红点。这是正月里的吃食。初一到初五不动火蒸馒头,老例儿。得提前备出来。
蒸的不光是馒头。还有豆包、糖三角、菜团子。豆馅是自己糗的。红小豆或者豇豆,铁锅里煮烂,攥碎,拌上红糖或糖精。糖三角里包红糖芝麻,咬一口流糖,烫后脑勺。这些面食冻在院里大缸里。天然冰柜。随吃随取,熥透了跟新蒸的一个味儿。
南边地方腊月二十八另有讲究。广东这边讲“年廿八,洗邋遢”。邋遢就是脏。洗邋遢不是普通扫房。腊月二十三或二十四已经祭灶扫尘了。二十八这次更彻底。拆被褥,洗帐子,擦窗抹柜。讲究的人家拿柚子叶煮水洗澡。柚子叶有清气。洗完了,内衣外衣全换。意思把晦气、病气洗干净。从头到脚。不留死角。旧时没热水器,烧一大铁锅水,轮流洗。洗完的水泼街门外头。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晦气跟着走。窗明几净,人身上也松快。等着贴对子迎新年。
贴年红也在这天。春联、门神、挥春、窗花,腊月二十八贴上墙。有说法叫“二十八,贴花花”。旧年贴的旧纸头天撕干净。浆糊打一盆。白面兑水熬的。刷子上浆糊,抹匀门框。对子分上下联。上联贴右,下联贴左。横批贴门楣正中。福字斗方,大门上的得正贴。柜上、米缸上的福字倒着贴,取个“到”的音。门神是秦琼敬德,脸对脸。贴歪了不吉利,得有人在后头瞅着高低。窗花是红纸铰的。老太太坐炕上,小剪刀铰出来。肥猪拱门、年年有鱼、喜鹊登梅。贴白生生的窗户纸上。风一吹,忽闪忽闪的。
备肉。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杀年鸡。二十八把鸡鸭鱼肉规整规整。该炸的炸,该过油的过油。炸丸子、炸酥肉、炸豆腐、炸带鱼。油烟子冒老高。小孩围灶台转。刚出锅的素丸子,外焦里嫩。炸货得炸透。正月里来客,抓一把丸子烩白菜,切一盘酥肉上笼蒸。这也是提前做功课。怕正月里手忙脚乱,慢待了亲戚。
各地有各地辙。山西陕西一带,二十八这天蒸花馍。不是普通馒头。面塑。老虎、兔子、鱼、莲花。枣山馍一层摞一层,上头嵌红枣。眼睛用黑豆安上。这是走亲戚的礼。也是供品。手艺好的妇人,蒸出来的花馍跟活物似的。面发不好,蒸出来没样儿。串门子看见谁家花馍裂了嘴,说一句“笑了”,取个吉利。
河北有些地方,腊月二十八糊窗户。过去没玻璃,窗户棂子上糊高丽纸。过一年了,纸黄了脆了,有窟窿眼透风。撕了旧的,糊新纸。纸得刷上桐油或者豆油,透亮还防水。新窗户纸一糊,屋里显着亮堂。晌午太阳照进来,满炕明晃晃的。再做点浆子把年画贴上。杨柳青的胖小子抱鱼,武强的门神。土墙贴上画,屋里立时不一样。
还有一个老例儿不常提。腊月二十八,债主子不上门。年关年关,旧时穷人过关。腊月里债主子逼债最紧。到了二十八,再有两天过年了。按规矩,贴上门神对联,债主子就不能再登门讨债。再讨就是打人脸。得让人把年过去。出了正月再说。这算不成文的规矩。穷人家早贴对子,也是躲债。对子一贴,大鬼小鬼进不来,债主子也得绕道。
澡堂子这天买卖最好。排长队。池子里水浑得跟米汤一样。都赶这天洗。洗掉一年的尘垢。剃头挑子也忙。正月不剃头。赶在二十八收拾利落。耳朵眼儿里、指甲缝里都掏干净。
说到底,腊月二十八是倒计时。眼瞅着三十就在跟前。该买的买了,该做的做了。发面蒸馍的酸香味儿,煮肉的料包味儿,新贴对子的浆糊味儿,澡堂子的水汽味儿。混在一块。这就是快过年的味儿。事儿得一件件捋。先发面,后贴花,再洗涮。有一样落了空,心里头就不踏实。老辈人留下的规矩,照做就是了。不照做,心里头犯嘀咕。做了,这年才过得安稳。
声明:五行查询网所有文章资源内容,除特别标注[原创]标识外,均为通过公开渠道采集的网络资源。侵权处理:如发现本站内容侵犯原著者合法权益,请通过以下方式提交书面通知:邮箱:yangming912@qq.com,要求:需提供权利人身份证明及侵权内容具体链接,处理时限:本站将在收到合规通知后72小时内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