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年货的时候。集市上红纸金粉的摊位最打眼。牛年春联七言对联。年年贴年年写。内容翻不出老黄历。

七言句式规整。上下联各七个字。横批四个字居多。平仄对仗有讲究。上联收仄声。下联收平声。读起来才顺嘴。牛年主题跑不掉生肖意象。犁田拓荒奋蹄之类。穿插吉祥话。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七言牛联按用途分三类。居家祈福类。生产祝愿类。通用贺岁类。居家类侧重平安富贵。比如“牛耕沃野千畦绿，鹊闹红梅万户春”。上联写田间景象。下联写庭院生机。牛鹊相对。绿春相映。生产类侧重农事工商。比如“黄牛耕地三春早，紫燕归巢五谷丰”。黄牛紫燕颜色对仗。三春五谷数字工整。通用类不管生肖年份。只取新春喜庆。比如“门迎百福人财旺，户纳千祥事业兴”。换掉牛字照样用。属相只作点缀。

书法摊上的对联册子。翻开全是七言。偶尔夹几条五言九言。七言比例占七成往上。字少贴门框不显空。字多写不下。七字正好。左右门板一贴。过道风一吹。红纸噼啪响。

牛年春联常用高频字眼。牛、耕、春、福、财、喜、丰、顺。组合起来不费脑子。“金牛开出丰收景，喜鹊衔来幸福春”。金牛对喜鹊。丰收对幸福。景对春。老裁缝的手艺。针脚密实不出错。“鼠去牛来闻虎啸，民殷国富盼龙飞”。生肖接龙。鼠牛虎龙串成串。讨口彩。

贴春联有先后。院子大门贴七言。屋门贴五言。灶王爷贴短联。牛棚猪圈也得贴。“六畜兴旺”四个字就行。七言牛联只管正门脸面。左右不能贴反。上联贴右边。下联贴左边。横批从左往右念的。上下联调个儿。年轻人常搞混。老头背手站旁边指点。

集市上现写现卖的多。裁好红纸。研好墨汁。排队等写。有人要“牛气冲天”的劲头。有人要“牛背夕阳”的闲散。写字的先生手腕子悬着。狼毫蘸饱金粉。一笔下去不回头。“牛耕绿野千仓满，虎啸青山万木荣”。牛年带虎字。取龙腾虎跃的势头。不算出格。

七言牛联讲究动词对应。耕对种。犁对播。奋对催。跃对腾。“铁牛犁出康庄道，金谷堆成富庶山”。铁牛对金谷。犁出对堆成。康庄道对富庶山。动词落在犁和堆上。画面动起来。不是死板的吉祥话。“黄牛俯首修犁杖，紫燕衔泥筑新巢”。俯首对衔泥。修对筑。犁杖对新巢。动作细碎。看得见春忙。

腊月二十八贴对子。浆糊现熬。面粉兑水。炉子上搅成糊状。刷子抹门框。旧联撕净。新联端端正正贴上。左看右看。高低对齐。横批压住上联上联压住下联。风刮不掉。雨水打不花。能挺到明年除夕。

牛年春联常见横批。万象更新。春回大地。牛气冲天。五谷丰登。横批跟上下联内容照应。上联写耕地下联写丰收。横批用五谷丰登。上联写纳福下联写迎祥。横批用吉星高照。不能乱搭。集上买现成的。横批跟上下联配好套。一张大红纸印三幅。回家剪开。

乡村大门宽。七言联贴两边。中间留空贴门神。秦琼敬德。城里防盗门窄。对联贴门外墙上。七言联嫌长。裁掉一个字。六言也凑合。讲究人家不干。宁可选窄条纸。字写小。七言必须完整。缺字不吉利。

牛年春联写法有地域差别。北方用墨字金边。南方用金粉红底。北方字体粗壮。颜体柳体居多。南方字体清秀。行楷为主。内容上北方偏重农耕。“牛耕沃土千家富”。南方偏重生意。“牛市开盘万户春”。靠山写山。靠水写水。城里住楼房的。贴“牛转乾坤家运旺”。接地气。

写春联忌讳重复字。上联出现春字。下联避开。用岁用年替。韵脚要响。上联第四个字仄声。下联第四个字平声。不拗口。念给不识字的老太太听。能听懂。能点头。就是好联。

集上常卖的牛联对子列举。“金牛贺岁财源广，玉鼠回宫福气留”。鼠去牛来交替句。“一牛耕出三春锦，双手描成四化图”。三春锦对四化图。数字套数字。“牛耕碧野千畦秀，人值青春百事兴”。牛耕对人生。田野对年华。“牛郎弄笛迎春曲，织女停梭献寿图”。牛郎织女入联。七夕故事搬来过年。新鲜。

裁缝铺老板娘挑对联。不要耕田字。要发财字。“金牛驮宝财源进，喜鹊登枝好运来”。驮宝对登枝。进对来。铺子门口贴上。正月里生意兴隆。屠户家贴“牛肥马壮六畜旺”。菜农贴“瓜甜菜嫩四时鲜”。各行各业有专用联。

七言牛联部分内容可以替换生肖。“金牛”改“金鸡”。“耕牛”改“耕马”。骨架不变。生肖轮转。春联本子年年用。改个字就行。老写字先生有本子。页边标注牛年用虎年用。翻开现找。顾客点名要牛年专用。就挑带牛字的写。

除夕晌午。街上对联贴齐了。七言联红彤彤一片。走亲戚的人边走边念。念出声的。心里默念的。牛字蹦进眼睛。春字暖了脖子。风刮对联角。哗啦哗啦。一年到头。就听这个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