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2万这个数字来自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统计口径是20岁到40岁这个年龄段。男性比女性多出1752万人。性别比是108.9。也就是每100个女性对应108.9个男性。

数字不是虚构的。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年龄划在20到40岁区间。这个区间通常被认为是适婚年龄段。当然有人40岁以后才结婚。有人20岁之前就结了。统计取的是主流范围。1752万是差额。不是适婚男性总数。也不是适婚女性总数。是两者相减之后多出来的那一部分。多出来的全是男性。

20到40岁这个区间内男性总人数大概是2.9亿上下。女性是2.7亿上下。差额1752万。这个差额不是均匀分布的。农村比城市严重。西部比东部严重。低学历群体比高学历群体严重。年龄越往下差额越大。20到30岁这个区间性别比更悬殊。30到40岁稍微缓和一些。因为早年出生性别比失衡是从八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加剧的。九十年代达到高峰。零零年代继续维持高位。现在这批人正好处在20到40岁这个年龄段里。

差额1752万不意味着有1752万男性绝对找不到配偶。婚姻匹配不是简单的一对一配对。有人不结婚。有人离婚再婚。有人跨国婚姻。有人年龄跨度大。40岁男性可以找35岁女性。也可以找45岁女性。还可以找25岁女性。匹配池不是封闭的。1752万是个账面数字。它反映的是人口结构性问题。不是婚姻市场的即时成交结果。

适婚男比女多1752万 中国适婚年龄男女比例差距

性别比失衡的根子在出生人口。八十年代B超技术普及之后。人为选择胎儿性别的情况大面积出现。九十年代出生性别比一度超过120。正常值是103到107之间。长期偏离正常值的后果就是二十多年后婚配年龄段的男性堆积。这个后果没法在短期内消化。人口趋势有巨大惯性。

婚姻挤压效应已经出现了。什么叫婚姻挤压。就是性别比偏高的一端在婚姻市场中处于劣势。多出来的男性会从底层往上挤压。农村男性找农村女性困难。就往乡镇找。乡镇男性往县城找。县城男性往城市找。城市底层男性被挤压到更边缘的位置。最终被挤出婚姻市场的。是那些收入低、学历低、家庭条件差、个人竞争力弱的男性。不管他们生活在农村还是城市。

这种挤压不是均匀施力的。它沿着经济阶梯和社会阶层一级一级往下传导。高收入高学历男性受影响最小。甚至因为择偶范围更宽而受益。低收入低学历男性承受了几乎全部的结构性压力。偏远农村地区已经出现了成片的“光棍村”。这不是个别现象。河南、江西、安徽、四川、贵州、云南的很多村庄。30岁以上未婚男性比例超过百分之十。有些村子超过百分之二十。

彩礼价格上涨跟性别比失衡有直接关联。供需关系决定价格。适婚女性供给相对稀缺。女方家庭议价能力提高。彩礼从象征性礼金变成实质性的婚姻门槛。江西部分农村彩礼已经涨到三十万以上。还不包括房和车。河南、安徽、甘肃的彩礼水平也在快速攀升。这不是风俗问题。是人口结构问题在经济层面的投射。

另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维度是城乡倒挂。城市里大龄未婚女性比例在上升。农村大龄未婚男性比例在上升。两边都不低。原因不同。城市女性受教育程度提高。经济独立。婚姻不再是生存必需品。主动选择不婚或晚婚的比例增加。农村男性是被动剩下。想结但结不了。这两个群体在空间上隔离。在婚恋意愿上也几乎不交叉。城市高学历女性不会嫁给农村低学历男性。婚姻市场不是全国统一大市场。是分割的。分层分圈。

人口流动加剧了这种分割。年轻女性从农村流向城市的速度比男性快。工厂流水线招女工。服务业招女性。城市里女性就业机会比男性多。至少不比男性少。女性留在城市的意愿更强。农村男性回流比例更高。一出一进。农村适婚女性更少。城市适婚男性相对也不多。但城市男性可以向下兼容。农村男性往上兼容的空间很小。

适婚男比女多1752万 中国适婚年龄男女比例差距

跨国婚姻曾经是缓解压力的一个出口。云南、广西、福建沿海地区一度有不少越南、缅甸新娘。这几年管控收紧。渠道变窄。数量大幅下降。靠跨国婚姻消化1752万差额不现实。体量差太远。

适婚年龄段内的性别比失衡还会持续至少十年到十五年。因为零零年代出生性别比仍然偏高。2010年人口普查显示出生性别比是118。2015年降到113左右。2020年降到111左右。在往正常值回归。但之前积累下来的差额已经固化在人口年龄结构里了。要等这批人逐步退出适婚年龄段。性别比才会自然回落。这个过程大概要等到2040年以后。

婚姻登记数据已经反映出趋势。2022年全国结婚登记683万对。2023年768万对。有回升但仍然处于低位。比2013年1347万对的峰值少了近一半。这里面有年轻人结婚意愿下降的因素。有经济压力的因素。有人口结构老龄化的因素。但适婚人口性别比失衡是底层的硬约束。适婚女性绝对数量在减少。结婚对数就不可能回到高峰。

1752万是个结构性数字。它的影响不是短期波动。是长期趋势。它意味着婚姻市场的竞争烈度在上升。意味着一部分男性在统计学意义上已经不可能通过常规婚配路径组建家庭。意味着家庭形态会发生变化。独居男性老年群体将在二十年后成为一个显性的社会存在。现在讨论的养老问题、社保问题、农村空心化问题。背后都有人口性别结构的影子。

数字本身不复杂。20到40岁男性比女性多1752万。复杂的是这个数字背后缠绕的社会经济关系。彩礼、房价、教育、就业、养老、社会保障。全都被这条性别失衡的线索串在一起。人口是最底层的变量。它变动一下。上面所有的东西都要跟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