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黄历翻到指定日期的老一辈人会说成是“看日子”。1972年12月25日这一天,在有人翻到这一页的时候,并不是为了庆祝什么洋节日,而是真的要查一查这一天是否可以动土、嫁娶、出行。公元1972年12月25日,星期一。农历是壬子年十一月二十日。壬子年在干支纪年中为水气极为严重的年份,天干壬水坐于天干子水之下,简称“水鼠年”。月柱也是壬子,在大雪和小寒之间,子水当令。日柱推出的是庚寅,天干庚金坐于地支寅木之上,金木相克。一年、一月、一日这三根柱子竖了起来,水势浩大,旺金伐木,五行之力势不可挡。这样的日子,老黄历上的断语一般都很直接,并不会拐弯抹角。

五行已经搭配好了,接下来就是看神煞了。庚寅这天,十二建除了排出了危险的日子之外。危日并不是凶日,是黄道。十二黄道依次为青龙、明堂、天刑、朱雀、金匮、天德、白虎、玉堂、天牢、玄武、司命、勾陈。危日所对的黄道值为青龙。青龙黄道,吉祥之神已经降临到你的身上了,在老皇历上的底色上是绿色的,可以使用的日子。青龙代表喜庆、升迁和财富,过去大户人家挑选结婚的日子的时候,常常会把青龙日作为结婚的日子来选择。庚寅本身就带有吉祥之气,再加上天恩、月德、王日、驿马等吉神。天恩为上天赐予的恩典,月德则是太阴所保佑的,王日则是天子在世上的表现,驿马则会主动前来。凶神方面也并不缺少,月厌、天吏、五虚、血忌这四颗星也在当天值班。神煞打起来了,在黄历上宜忌表里就有一条一条地掰开来。

干支、神煞看完之后,才进入到真正意义上的宜忌条款中去。1972年12月25日庚寅危日,不宜书写过多。在婚嫁方面宜嫁娶,青龙加天恩,嫁娶上选。祭祀祈福求嗣都行,阴事阳事混搭。在房屋修建上,应该拆掉旧房,重新建造新房,并且把新房子搬进家里或者搬到外面去。驿马星到齐了,搬家移居就都很顺利了。另外还可以种植、饲养、放牧、立柱、上梁、立碑等。立碑这条要特别注意的是庚寅日金木相激,立石刻字倒也应景,但是必须要避开忌讳。忌项中排第一的就是忌安葬,月厌血忌当头,破土埋棺是大忌。另外要避免砍树,因为庚寅之年为金克木之年,在金口上拔牙,民俗中不取。老黄历的宜忌表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每一项都经过了神煞、干支、五行、方位等多方面的综合推算得出的结果,并不能有半点想当然。

这一天还有冲煞的事情。庚寅日,地支寅和申相冲,相冲的生肖为猴。1972年12月25日,冲猴煞北,属于猴年的人都在这一天大吉大利的事不宜做,特别是订婚、签约、出行等需要调动自身气运的事情就不适合做了。煞北的意思就是当天岁煞、劫煞的方向在北方的时候,在北方方位上进行动土、敲打、安置重物等活动尽量避开,搬家入宅时床铺炉灶不要坐正北。这就是老黄历实操层面的禁忌链子:一个日子定了之后,生肖冲到了,方位撞上了,就算所有的宜项都齐全了,在这个人身上就只能绕路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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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翻的话,彭祖一百个禁忌中对于庚寅日就有具体的警告:“庚经络、寅祭祀”,这就是彭祖的一百个禁忌之一。庚日这一天不织布也不经线,在古代女子的手工纺织业也要暂停一下。寅日不能祭祀,因为寅是鬼门之始,阴气牵引尚未爆发出来,祭祀很容易触犯禁忌。这并不是迷信条款,而是根据《协纪辨方书》中的记载来选择日子的方法。办事的人拿着这一天去开光、求嗣,应该在上面写明可以,但是真正用的时候,在仪式上做的另外一件事情,这就不能只看一张黄历就能知道的了。

在时间层面上也可以继续挖掘下去。庚寅日是十二个时辰中的子时开始到丙子结束;丑时从丁丑开始到戌时结束;寅时从戊寅开始到亥时结束。每一个时辰都具有不同的吉凶。寅日申时为甲申,在这个时辰点上引爆,下午3点到5点之间,冲猴的力量最大。如果是生肖属猴的人来办事的话,在申时的时候尽量不要在外面跑来跑去,也不要安排重要的决定。这是时辰克应,一般的通书中都会特别筐出来。

灶位、门向、胎神方位也都要考虑进去。庚寅日的时候,胎神的位置是在碓磨炉之外的西北方向。家中如果有孕妇的话,在这一天里不可以移动石磨、灶台以及西北方向上的其他物品,尤其是不能动土来修建墙壁。传统的说法中,胎神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变化,这很容易引起胎儿不安。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也许并不在意,在1972年那个农村、厂矿大院平房里的年代里,这些讲究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人们的生活节奏。

1972年12月25日这一天的黄历信息如下:壬子年水鼠之月,庚寅日金木交战,危日青龙黄道,宜嫁娶修造移徙,忌安葬伐木,冲猴煞北。彭祖是戒经不络不祭祀的人。没有多余的言语,在一张旧黄历上把这一天可以做和不可以做的事情以及应该预防的事情都一一列出。真正站在灶台上操刀的人、新房上梁的师傅、给他人介绍对象的女人,他们不一定能把天干地支倒背如流,但是他们坚信这样一个道理:生活要弄清楚了再行动,心中有底。年末将近壬子年之尾,越过冬至之后,水势达到极盛,眼看就要孕育出甲寅年的新春之阳。择日这件事情归根结底就是把天时、地利都权衡一下之后再迈出一步,择的是日子,安的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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